少八王聞言,嘆息一聲,目光轉向席間諸將,語氣沉重地說道:“長老來得正好。此事正令孤家左右為難。洪飛龍乃北國猛將,前番較量,連勝宋將二十餘人,連太平王楊懷玉亦被震得吐血。如今校場之戰在即,朝野上下,皆將希望寄託在士瀚一人身上。然士瀚先前與洪飛龍交過手,二人勢均力敵,不分勝負,若再相搏,勝負實難預料。適才我等反覆商議,卻始終未得良策。俗語云,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長老既至,還請賜教。”
碧空長老微微頷首,目光緩緩掃過堂中諸將,沉吟片刻,方才說道:“為保大宋疆土,不受割地之辱,貧僧雖身在方外,卻不敢裝聾作啞。洪飛龍雖未謀面,然據諸位所述,此人確非易與之輩。三月十五之戰,貧僧倒有一策,雖不精巧,卻或可一試。只是說來,還請王爺定奪。”
少八王精神一振,連聲說道:“但說無妨。”
碧空長老緩緩說道:“計策並不繁複。校場之上,不必一人獨當。可令諸位上將輪番與之相鬥,以車輪之法消耗其力。諸位皆是沙場宿將,任他洪飛龍再強,連鬥五六陣,氣力、心神必有損耗。待其鋒芒稍挫,再令士瀚出戰,勝機或可在握。”
此言一齣,廳中一時寂然。眾將細細一想,雖覺此策尋常,卻恰中要害,皆暗暗點頭。少八王目露喜色,說道:“長老所言,正合孤家心意。先以諸將牽制消耗,再由士瀚決勝負,確為穩妥之策。”
碧空長老淡然一笑,說道:“勝負之事,終歸難料,但願天佑大宋。”
少八王隨即說道:“既如此,還請長老暫留南清宮。待三月十五親見士瀚得勝之後,再回雪山不遲。屆時,孤家當奏明聖上,為長老重修寶剎,以彰功德。”
碧空長老合掌致謝,遂在南清宮住下。是夜,他與楊世漢同居一院。三更過後,宮中漸靜,碧空長老盤膝於椅上打坐良久,方才起身,對士瀚低聲說道:“隨我來。”
師徒二人步出院中,只見月色如洗,清輝灑地。碧空長老仰望明月,語氣轉為鄭重:“士瀚,此番前來,為師心中所憂,唯在你與洪飛龍一戰。不知你可曾細想,憑何制勝?”
楊世漢嘆息一聲,恭敬答道:“弟子所仗,不過是師父昔年傳授的錘法,與楊門七十二路槍術。自身斤兩,弟子心中有數,還望師父指點迷津。”
碧空長老點頭說道:“你所學,已足以縱橫沙場。然為師尚有一式錘法,昔年未曾傳你,並非有所保留,只因當時未至其時。你下山之後,為師反覆思量,若此戰不能取勝,你前途堪憂。此式絕招,原不該外傳,更不該帶入塵世,但念及楊門舊恩,又值國難當頭,今日便破例授你。”
楊世漢心中震動,連忙跪倒,叩首說道:“師父大恩,弟子銘刻肺腑,終身不敢忘。”
碧空長老將他扶起,沉聲說道:“起來。仔細聽來。此招須如此運力,如此轉勢,與洪飛龍交鋒之時,若能乘隙而發,可破其強勢;若仍難取勝,便依此退避,再尋生機。”
言罷,長老一邊講解,一邊比劃,招式精微,勁路內斂。楊世漢目不轉睛,心神貫注,只覺多年苦修之功,豁然貫通。待講解完畢,他急步入室,取出雙錘,請師父復演數遍,隨後親自演練。錘影翻飛之間,月光映照,隱隱生出一股凌厲肅殺之氣。
楊世漢得碧空長老傾囊相授,將那一路絕手錘法盡數記在心中。此招初習之時,運力轉勢尚覺生澀,然他心志堅忍,自那日起,晨昏不輟,反覆揣摩錘路,推演勁道,由生而熟,由滯而圓。
時日轉瞬,轉眼便是三月十五。天色方明,南清宮中已是一片肅然。少八王趙尊顯與諸將早早起身,各自披掛整齊,鎧甲映日,兵刃森然。少八王亦將親赴校場,以觀此一戰。只是眾人整裝待發之時,卻不見碧空長老蹤影。王爺問起,楊世漢亦是不知。遣人四下探尋,方知那位老僧天未破曉,已擔起金槍,悄然離去,不留片言。
少八王聞報,輕嘆一聲,緩緩說道:“碧空果然是方外高人,來去如風,不繫塵緣。他既去,亦不必強留。只是他所定之策,諸位須牢牢記取,不得有誤。”眾將齊聲應諾。
當下諸人出宮上馬,直奔西門外校場。入得校場,只見四野旌旗如林,兵陣森嚴。東西南北,四面門旗高立,隊伍層層,殺氣隱隱。當中梅花圈早已布定,沙土翻新。石英、魏春所率三千兵馬亦至,在西北角列陣安營,各歸其位。
少八王在王官護送之下,登上彩山殿。殿前彩旗獵獵,金鼓肅陳,乃發號施令之所。王爺方才落座,忽聽校場之外炮聲如雷,連震九下。鸞駕鋪陳,文武百官隨行,六帝神宗趙頊親臨校場。天子下輦,登殿正坐,少八王趨前參見。
神宗趙頊見了皇侄,神色稍緩,說道:“皇侄來得倒早,此等勞心之事,本不必你親至。”
少八王低聲答道:“國運系此一戰,臣豈敢稍懈。”
神宗趙頊舉目四顧,只見諸路上將明盔耀甲,刀槍如林,旗幟翻飛。飛龍、飛鳳、飛虎、飛豹諸旗獵獵作響,氣勢森然。東側更聚集了各地應召的豪傑,人人精神內斂,目光如炬。神宗趙頊暗自思量,此戰關乎割地與否,勝敗一判,便是江山榮辱,不由心中沉重。
正自凝神之間,又聞炮聲三響。校場門外,一隊北國兵馬緩緩而入。前列高舉一面大旗,旗上書著“北國大都督洪飛龍”數字。旗下戰馬昂首,洪飛龍端坐其上,鳳雉鎦金銳橫提在手。他一面前行,一面暗暗觀望四周陣勢。今日與往日不同,前番交手未分勝負,宋營氣象又如此森嚴,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警惕。
他低聲對隨行的魯玲道士說道:“軍師,今日須多留神。”
魯玲微微頷首,目光幽深。
洪飛龍行至彩山殿前,下馬施禮,沉聲說道:“大宋天子在上,北國大都督洪飛龍前來赴約。今日一戰,勝敗須依前約,不得反悔。”
神宗趙頊點頭示意。
魯玲道士合掌低宣佛號,繼而說道:“若宋將敗北,當獻降書,割讓河東黃嵬七百里;若洪都督落敗,北國降書即在其身,一切照約而行。”
”。行而約依“:道聲應,沉一面頊趙宗神
。人來候靜,周四顧環馬勒他,閃寒銳金鎦雉。中圈花梅直,陣騎催,馬上翻,言多再不龍飛洪
”!你取來我看,威逞得休龍飛洪“:起響然驟喝斷聲一,下之旗門北西,時此在就。場校震聲,傳喝層層軍林。始開式正武比,下傳意旨殿山彩,即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