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臣你望我我望你,只得齊聲應諾,退朝而出,暗道:“天子果然為色迷心。”
殿外寒風微起,群臣緩步出午門,皆是面色凝重。
包拯卻未散去,眼神冷冽如刀。他立於御道之側,負手凝思,片刻後,眸中亮起一線銳光:“天子眷戀龐妃,眾臣所諫難入其耳。若要斬斷龐氏之禍根,須得太后出面。”
是夜,包拯密邀眾忠臣,於府邸密議。屋中燈火熒熒,眾人環坐一室,氣氛凝重。
“諸位,”包拯低聲道,“吾欲面見狄太后,訴說龐妃與龐洪父女之禍,借太后之威,喚醒天子迷津。”
有人遲疑:“太后賢德仁慈,素不幹政,若不肯應允,豈不功虧一簣?”
包拯冷然一笑:“太后對狄王之死早已耿耿於懷,龐洪多次暗害千歲,太后又豈無知?此番若能感其大義,必能成事。”
眾臣聞言齊聲讚許:“包公果是良謀,當速往南清宮!”
翌日清晨,眾人先往平西王府通報,安排章程,隨即星夜趕赴南清宮。
而此時宮中,仁宗趙禎回至殿中,心頭尚未平息,臉上帶著幾分倦意。龐妃早已等候於殿中,見聖上神色黯淡,忙盈盈趨前,跪於御前,眼中泛淚,柔聲說道:“陛下,臣妾自入宮以來,六載如一,未曾有絲毫怠慢,今日因父之事獲罪,求陛下念舊情之深,赦臣妾父女一命……”
她聲音柔婉,淚珠漣漣,玉容楚楚。仁宗趙禎見之,心頭一酸,連忙親扶起她,嘆道:“愛妃,你父為人,朕雖不喜,然於你一人,朕又何忍傷害?若是斬你父親,朕於心不忍;若連你一同定罪,朕更不捨。包拯之本,朕自會處置。”
龐妃伏於他懷中泣不成聲。
正此時,有內侍疾步而入,跪奏:“啟奏陛下,狄太后娘娘駕臨南清宮,今正進安樂宮欲與李太后敘話。”
仁宗趙禎一愣,心中一震,喃喃道:“母后素來少入宮中,今日卻忽然駕臨,莫非……”
他急忙整衣,快步迎出。
鳳輦至,狄太后氣宇莊嚴,面容冷肅。宮女太監肅然兩旁,仁宗拜見:“母后忽臨,不知有何事?”
狄太后淡淡道:“我來非為他事,只是與李太后敘舊散悶。”
仁宗趙禎陪笑:“既如此,請母后進宮。”
李太后隨後駕到,兩宮太后於長春殿並坐,曹後、張妃、龐妃侍立一側,眾人禮畢就座。殿中香菸繚繞,帷幔低垂,宛如凝結了一層肅殺之氣。
狄太后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終落在龐妃身上,忽問道:“王兒,這位立侍者是何人?”
仁宗趙禎心中一緊,仍強自鎮定道:“回母后,是龐妃。”
“龐妃?”狄太后似笑非笑,“可是龐洪之女?”
仁宗趙禎額頭滲出細汗,咬牙應道:“……正是。”
太后輕嘆一聲,聲音清冷:“就是那個貪贓枉法、通敵賣國的龐洪?昨日本宮侄兒朝中回言,包卿已定其罪,今日該定奪才是。”
仁宗趙禎臉色大變,結巴道:“母、母后,包卿……尚未奏本。”
“住口!”太后厲聲打斷,鳳目一瞪,震得殿中眾人噤若寒蟬,“‘君無戲言’,你身為天子,豈可欺瞞母后?你可知眾臣心寒,天下將亂?”
此時殿內氣氛已如寒冰壓頂,仁宗趙禎額頭冷汗直下,不知如何作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