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玉點頭稱謝,眼中泛起一絲希望之光。兩人別過,一別生波。
蘭英獨率部下走向大道,一路策馬,心中卻不無冷意,暗自譏諷段紅玉情深意痴,為一宋將委身投誠,未免輕率可笑。正沉思間,忽聞前方一聲斷喝,如雷貫耳:“妖婦何敢擅行,速速束手!”
蘭英抬頭望去,只見一員小將縱馬而來,眉眼如畫,身姿英挺,舉止間帶著說不出的英氣風流。她心中一動,暗忖:“此人神態俊秀,不似尋常武將,莫非便是段紅玉心心念唸的狄龍?”便肅聲問道:“將軍何名,因何阻我去路?”
狄虎此時亦打量對方。那女將一襲素甲,面若桃花,英姿勃發,舉止間自有一股傲然之氣。狄虎心中驚異:“好一個奇女子,若非段紅玉,亦非等閒之輩。”再細看,果非段氏,便收了幾分輕視之意,冷然答道:“我乃平西王次子狄虎。今奉命行事,爾若識時務,當即下馬受縛,尚可保命。”
蘭英聽罷,心中微動:“此人原來是狄龍之弟,果然同出一門。段紅玉所述之狄龍美貌俊雅,原來並非此人。然狄虎也不失英勇,倒不失為一匹駿馬。”遂緩聲說道:“我乃蘆臺關王蘭英,王凡之女。請問將軍高壽幾何?狄龍將軍可是你兄?”
狄虎眉頭一挑,心疑此女意圖,語氣卻仍高傲:“狄龍乃吾親兄。你問此作甚?”
蘭英平靜應道:“既知狄龍為兄,想必也應知,貴兄早與我姐姐段紅玉訂下姻盟,今日她親赴宋營奉降,怎料竟遭貴軍半途截攔?”
狄虎聞言,心中一凜。原來此女乃段紅玉至親,又言之鑿鑿,若非敵意,便是圖謀。他面上不露,心裡卻思:“父帥既應允段紅玉之婚,今日她自歸我軍,本當安然迎接。此番我奉命捉拿她與蘭英,若過於強硬,反使眾人疑我無信。”念及此處,便冷然說道:“段紅玉已被我軍所擒,現在軍營之中。至於你,亦奉命緝拿。識趣便下馬束手,否則莫怪刀下無情。”
蘭英聞言,怒火中燒,斥道:“狄氏兄弟,果然忘義背恩之徒!汝敢攔我,先看刀下是何顏色!”話音未落,雙刀如霜電齊出,直取狄虎。
狄虎眼見對方動手,不甘示弱,挺刀迎戰。二人於林間對峙,殺氣騰騰,刀光霍霍,響徹空山。
戰至二十餘合,蘭英漸覺氣力不支,心下暗贊:“果然將門虎子,武藝不凡。”她知非敵手,又不欲傷其性命,心念電轉:“若段紅玉可嫁狄龍,吾何不可嫁狄虎?既可聯姻結盟,又能免兵刃之禍。”便架住刀鋒,朗聲喝止:“將軍且慢,蘭英願與君共商一言。”
狄虎收勢站定,冷目相對:“你有何言?”
蘭英整肅衣甲,正色開言:“令兄既與紅玉結親,你我何不聯婚,共謀大計,掃清南蠻,豈不兩全其美?”
狄虎聽罷,不覺失笑:“這女子倒也大膽無雙,竟然面言聯婚之事。”他微一思量,轉口說道:“若公主真有此意,也非難事。我今奉父王之命擒拿段洪,若你能助我完成此功,自當知恩圖報。”
蘭英眉頭微皺,知事關兩難。心中權衡:“若拒此,恐錯失機緣;若應之,又恐姐姐怪我不義。”思及此,計上心頭:“紅玉此刻尚在竹枝山尋將,我若與狄虎入關,只說奉命邀段洪出營,藉機綁縛,不失為兩全之計。”遂緩緩說道:“此事既屬將軍所願,自可相助。只望將軍守諾,日後不失信義。”
狄虎喜形於色,笑道:“公主若真願相助,我自不負情意。但不知公主打算如何下手?”
蘭英道:“我將哄段洪出關,只說貴軍奉命迎接,彼時綁縛在手,任公子邀功建勳。”
狄虎大喜,收刀抱拳:“公主果然巾幗英雄。末將在此候捷音。”
關口山風獵獵,旌旗在高處飄揚。日光明亮,照得關前金盔閃耀,遠處山林浮動著淡淡塵煙。帥帳之中,段洪正坐在主位,鐵甲崢嶸,神情冷峻,手執軍簡,眉頭緊鎖,似在衡量兵機。王蘭英快步而入,面色凝重。
段洪抬頭問:“戰情如何?”
王蘭英肅然啟稟:“元帥狄青雖收降書,然五將未歸,他心生疑慮。段姐姐允為他尋回五人,以釋其疑。今狄青更命我請老伯父親赴宋營,面訂一言,以證歸誠。我不敢自專,特來請示伯父,如何處置。”
段洪聞言,沉思片刻,語氣凝重:“狄青多謀慎斷,疑心並非無因。若能親至,解其所慮,倒也不失為上策。”
王蘭英又勸道:“若老伯父真往,切不可帶兵。宋人忌憚我們,若見兵隨,反生猜忌。”
段洪點頭應允:“言之有理,本帥只攜爾同行。”
兩人出帳,陽光照耀,營門之外,旌旗映日。段洪翻身上馬,甲光耀目,王蘭英策馬引路,朝宋營方向緩緩而行。山野空闊,風吹草動,馬蹄聲碎碎踏地,迴響遠道。
行未多遠,但見前方大道之上,一騎當關,虎視鷹揚,刀橫鞍前。其人身著重鎧,面容峻厲,立馬如雕塑,馬鬃飛揚,陽光下如鐵鑄金剛。
段洪微變顏色,勒馬而止,向王蘭英低聲問道:“此人橫擋於路,難道狄青生變,遣兵設伏?”
王蘭英鎮定答道:“伯父勿慮,此乃元帥狄青次子狄虎,素有驍勇之名,想是奉命前來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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