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沉,園中燈籠如豆,花架掩映間,一陣輕響驚動了沉靜的夜空。
老夫人剛覺脖頸一涼,抬頭望去,便見花架之上伏著一人,頓時驚聲高呼:“有刺客!”聲音未落,那練劍少女已斜目一掃,眼神凌厲如電。她一縱身,身形疾若飛燕,掠至花架邊緣,右手探入腰囊,電光火石間取出一隻銀芒閃耀的閉眼神抓。
“咻!”一聲破風響,神抓如蛇吐信,瞬間撲向那伏身之人。正當曾傑一個翻身欲下時,已被神抓緊緊纏住,嘩啦一響,鏈索拉緊,他整個人被生生扯墜而下,重重摔在花架下的青石地面上。
他本想依舊身法就地一滾脫開,怎奈鏈鎖纏體,動彈不得。那少女眼神冷厲,已不待他掙扎,厲聲道:“丫環,綁了!”
幾名丫環蜂擁而上,將曾傑摁倒在地,三下五除二地捆了個結實。隨後,一人將他的兜囊扯下,翻倒在石桌上,只見刀鏢、火折、問路石、爬牆索一應俱全,彷彿一個行走江湖的利器百寶囊。少女眉心一擰,一把抽出他背上的短刀,沉聲喝問:“矬子,你是何人?為何夜闖我趙府?”
曾傑見事已至此,便打起了打趣的主意:“你問誰呢?”
少女冷聲:“問你。”
“我啊,我是溜達著玩的。”
“放屁!你可知這裡是何地?”
“嗯……”曾傑環顧四周,佯裝不知,“不知道。”
“這是南唐大帥趙黑塔的帥府,我是他女兒趙金鈴!你到底是誰?”
曾傑撓頭一笑,慢悠悠道:“人生在世,哪能沒個名字?我姓姑,名父。”
“你叫姑父?!”趙金鈴氣極反笑,心想這小子膽敢調侃,簡直找死。
一旁老夫人已怒不可遏:“先是滴水嚇我一跳,現在又出言不遜調戲我閨女!金鈴,宰了這賊子!”
趙金鈴卻攔道:“娘,此人行跡古怪,所攜器械非尋常之物,只怕是宋營派來的探子。若真是要犯,殺之太快反倒可惜。先押入水牢,細細拷問。”
曾傑一聽“水牢”二字,臉都綠了,心中哀嘆:不好,我這小身板泡不得啊!
不消片刻,他便被趙金鈴帶人押至後院,守衛早已備好,水牢鐵門“吱呀”一聲敞開,寒氣撲面。他被推入其中,鐵門隨即重重關上,鎖栓一掛,隔絕生機。
趙金鈴安頓完畢,迴轉書房,見趙黑塔與鐵頭和尚尚在對飲,桌上酒壺空了一半,葷菜油光鋥亮。
“爹,我拿下一個刺客。”她語氣凝重。
“哦?可問出身份?”
“問了,他不說。”
“名字呢?”
“他說他叫……姑父。”
“哈哈哈!”趙黑塔一口酒差點噴出,“這小子倒是沒羞沒臊。”
“爹,此人形跡可疑,恐是宋軍派來營救楊文舉的,我已將他與楊文舉一併囚於水牢。此事恐非偶然。”
趙黑塔眼神一沉,心頭一緊:“穆桂英竟敢把手伸進壽州!好!金鈴,傳令看守水牢之兵,無我令箭,二人不得出牢一步!”
“是。”趙金鈴領命退下。
翌日清晨,天光微啟,趙黑塔便帶著鐵頭和尚入宮朝見。殿上,豪王李青聽完稟報,沉吟片刻:“趙元帥,此人可看出身世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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