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戴鑌鐵雙龍盔,身披大葉鱗鐵甲,袍半披半掛,胸前懸一枚金牌,三字赫然在目:“無敵牌”。他雙手各持一槊,形如嬰兒——便是那令人聞之變色的“娃娃槊”,重若千鈞,非蠻力之人不可施展!
文舉勒馬問道:“來將通名!”
來人狂笑如雷:“本帥南唐元帥,金牌無敵洪雷!你是何人?”
“我乃大宋楊文舉!”
“哈哈,文廣之弟,今日你母桂英命喪困龍,你還敢前來送死?速速回去替她披麻戴孝罷!”洪雷面露不屑,揮槊直取文舉。
“放屁!看戟!”文舉怒吼,率先出手,畫杆戟帶風而至,直刺對手心口。
洪雷一擺坐騎,身形一沉,娃娃槊左右翻飛,擋開戟鋒。旋即雙槊齊舉,一槊砸落,如山崩地裂。
“砰——!”
文舉急架長戟,只覺虎口震麻,整個人在馬背上晃了數下,幾欲墜落,心中一凜:“這人力大如牛,非凡將可比。”
洪雷冷笑再起,左手大槊翻轉回收,右手第二槊已如猛雷滾落,再次破空而來!
文舉強提精神,筋骨緊繃,全力招架——
洪雷見楊文舉招架不退,心頭怒火愈熾,雙手猛然一緊,兩柄沉重的娃娃槊如雷霆萬鈞,再次橫掃而下。文舉咬牙硬接,第三次以戟迎擊,臂膀震麻,指節幾欲炸裂。戰馬盤旋交錯,塵土飛揚,戰意如風烈烈升騰。
他暗忖:“此人力大如山,若再硬拼,難免落敗。”念頭轉動之間,他手腕一翻,將畫杆戟交於左手,右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枚金鏢。戰馬一勒,他退開一步,眼神如電,瞄準洪雷喉頸要害,猛地一振臂——“鏘!”金鏢破風而出,寒光如電。
洪雷只覺風聲驟至,心頭一凜,大喊:“不好!”急忙低頭避讓,可仍慢了一線,只聽“哐”的一聲,鏢尖正中他頭盔。洪雷只覺頭皮發緊,金鐵交鳴聲中,一股冷汗瞬間湧遍脊背,咬牙悶哼一聲:“哇呀呀,好厲害的傢伙!”
他一手捂頭,一手收槊,憤怒之火從胸中騰起。正欲再戰,忽聽馬蹄急響,一騎從後疾馳而來——乃是他的親弟洪海。此人身形瘦削,眼神陰鷙,手中不持重兵,卻將狼牙棒掛上得勝鉤,拉開背後硬弓,搭上利箭,悄然扣弦瞄準。
“暗箭傷人最是穩妥。”他目露獰光,箭鋒鎖定文舉後心,輕喝一聲,“放!”只聽“嗖”的一響,勁箭破空而出,直襲文舉後背。
此時文舉正全神貫注應對洪雷的追擊,根本無從察覺背後偷襲。直到箭至身後,箭嘯破風,他才猛然警覺——已然來不及閃避。他只得強行歪身避開要害,仍覺左肋一震,火辣辣的疼意鑽心刺骨。
那支羽箭斜斜釘入他肋下,鮮血滲出染紅戰袍。文舉咬緊牙關,尚未來得及拔箭,洪雷怒吼而至,雙槊再度猛砸。他強忍劇痛,舉戟格擋,臂骨震顫,幾乎站立不穩。
洪雷咆哮如雷:“你這小子中箭了還不退!眾軍聽令,圍上來,拿下他!”
話音未落,四面敵軍應聲而動,吶喊震天,將文舉團團圍住。刀槍如林,殺氣四合,文舉環顧四周,知道若不突圍,此地便是葬身之所。但肋間之箭每動一下,疼痛便如刀絞,使他渾身虛脫。
“若死於此,我母何人可救?穆家、楊門皆將為我斷血脈!”他心中如刀剜,目中浮起一絲狠意,猛一咬牙,左腳重踹馬鐙,怒喝一聲:“閃開了啊——!”
聲如霹靂,震懾山谷。南唐兵一驚,紛紛避讓。文舉撥馬而出,強撐著劇痛,猛地殺開血路,白鬃馬蹄下人仰馬翻,驚呼四起。
“弟兄們,他逃了!”洪雷怒喝一聲,面如金鐵,“洪海,給我追!”
“諾!”洪海掄起雙棒,策馬急追。
文舉不敢入山,只順著山道一路狂奔,欲尋一隅僻靜之地拔出毒箭。他翻山越嶺,鮮血浸透鎧甲,咬牙死撐,忽見前方山腳隱有一幽暗山洞。正欲躍馬而入,突聽“嗒嗒”馬蹄聲自洞中傳來,隨即,一騎自陰影中衝出。
馬背上端坐一員老將,年逾花甲,鬚髯飛揚,眼神凌厲如鷹,手中擎一柄九耳八環大刀,沉如山嶽,直奔文舉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