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賽紅見狀,正色道:“既如此,為娘給你觀敵助陣。但須小心在意,不可莽撞!”呼延平咧嘴一笑,肩扛鑌鐵棍,大步流星地往山口奔去,連戰馬也不乘。蕭賽紅與文廣、延明等亦翻身上馬,隨後而行。
呼延平至二道山口,仰頭望去,只見一條險峻山道蜿蜒而上,山勢逼仄,危崖聳峙。他冷笑一聲,自語道:“這便是滑車道?也不過如此!”隨即仰天怒吼,聲震山谷:“喂!山上的南唐狗賊,滾下來領死!若再躲藏,爺爺我殺上山去,叫你們屍骨無存、寸草不留!”
這聲喊如沉雷貫耳,山上守軍皆驚。原來葉立古方才見呼延慶退下,心神鬆懈,正回營稍作歇息,不料軍兵急報:“將軍,山下又來一人,又矮又壯,揮棍叫罵。”葉立古愕然:“連高個兒都擋不住滑車,他這矮子又能翻出什麼浪來?”說罷,披甲上馬,握刀趕赴山頂。一眼望去,果然見一矮胖武將端棍立於山下,聲若洪鐘。葉立古不敢輕舉妄動,令兵卒勿妄放滑車,親率親兵下山迎敵。
葉立古勒住戰馬,望著前方喝問:“誰?”那人不答反笑:“你管我是哪個?先說你是誰。”
“在下葉立古。”那人一聽,嗤笑一聲:“喲,原來是你。你這人倒是怪,白天藏著不敢露頭,偏偏喜歡晚上出來鬼叫,白天不‘鼓’,晚上往外‘鼓’,也算是個怪物了。”
“少廢話!”葉立古喝道,“你到底是誰?”
“我爹是呼延守用,我大哥呼延慶,我叫呼延平。聽說你那滑車沒被挑完,還剩幾輛是不是?說吧,還剩幾輛?我全包了。”
“好大的口氣!”葉立古冷哼一聲,“你當自己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呼延平抬起手中鑌鐵棍,輕輕一晃,“你看見這棍子了嗎?我要是砸不碎你的腦袋,就當你這腦袋是石頭做的!”
葉立古火氣上頭,拔刀便砍:“少廢話,看刀!”
“來就來,誰怕你?”呼延平把大棍一橫,封住了刀鋒。他嘴上不饒人:“喲,來真的啊?你可別後悔。”
葉立古看他一身短小精悍,沒太放在心上,換了個角度又是一刀砍去。呼延平腳下一閃,輕巧避開,像只貓一樣滑出兩步。下一刻,他忽地一躍而起,跳起老高,兩手舉棍從天而降:“接著吧你!”
“當!”一聲巨響,他的鑌鐵棍砸在葉立古的大刀上,力道之大,葉立古差點兒摔下馬去。呼延平穩穩落地,哈哈一笑:“嚐出來沒?是辣的、酸的,還是苦的?”
葉立古被壓得連連後退,心裡直發毛:“這傢伙力氣大得出奇,不能硬拼!”便裝出個敗勢,撥馬就跑。
呼延平哪肯放過,大喝一聲:“想跑?做夢!”他快步追上,抓準馬腿掄棍便打。這一招叫“小鬼推磨”,打得又準又狠,那馬一聲哀叫,兩腿一軟,趴倒在地。葉立古在馬上怎麼打馬都沒用,那馬“哼哧哼哧”躺著直喘,根本起不來。
呼延平衝過來喝道:“行了,馬腿斷了,再打也沒用。”說著一把抓住葉立古脖子,把他從馬上拖下來,反手一擰,壓到地上,對身後的軍兵喊道:“拿繩子來!”軍兵飛奔送上繩索,呼延平自己動手,將葉立古綁了個四馬倒攢蹄,吩咐:“抬回去!”
兩個軍士抬來木槓,一穿一抬,把葉立古像牲口一樣抬回了大營。
呼延平手提鑌鐵大棍,站在滑車道下仰望山巔,朗聲高喊:“南唐小子們,給我聽著我呼延平來了!”一聲斷喝,響徹山谷,群鳥驚飛。他將大棍往肩頭一扛,腳步如飛,沿著滑車道大步向山頂奔去。
山上的南唐軍士見狀,紛紛驚呼:“不好了,那矮個子衝上來了!咱們將軍被擒,快去稟告夫人!”話音未落,一道女聲自後響起:“出了什麼事?”眾人回頭,只見將軍之妻劉雅仙快步走來。
劉雅仙年約四十,雖為女子,卻久習兵法武藝,威嚴不減鬚眉。她原在中營歇息,不曾隨夫上山。此刻得知葉立古失陷,面色一變,登高望去,只見呼延平正如猛虎出林般衝上山來,心中頓生懊悔,暗恨自己來遲一步。
她當即下令:“剁斷皮帶,放出滑車!”軍士領命,揮刀斬斷束縛,第六輛沉重滑車轟然滑下,車輪碾壓山道,聲勢如雷。
此時呼延平已衝至山腰,聽得頭頂風聲呼嘯,抬眼一看,只見一輛滑車夾著山風滾滾而下。他不慌不忙,雙腳一頓,將大棍如鐵柱般杵在地面,重重一聲悶響,“砰”的一聲,生生將滑車攔下。
他咬緊牙關,雙臂發力,大棍穩穩支撐著三車之力。他低頭一看,碎石飛濺,棍身微顫,心念飛轉:“這滑車沉重,我若使的是帶鉤的長戟,尚可挑翻,如今用的是棍子,恐怕難以卸力。”
山頂的劉雅仙見狀,眼中寒光一閃,冷聲喝道:“再放兩輛滑車!”
“是!”軍兵再次剁斷皮帶,兩輛滑車咆哮而下,與先前一輛撞成一團,氣勢更猛。呼延平見三車合體,冷哼一聲:“來得好!”他眼神一凝,忽而一收大棍,腳下猛蹬,身形騰空躍起,穩穩落入最後那輛滑車之中。
三車合併,疾馳而下,車輪滾滾,塵土飛揚。呼延平盤膝坐於車中,衣袂獵獵,臉色不改,輕聲笑道:“倒也痛快!南唐的滑車,也能載我一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