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低低喘著,腦子一熱,竟順著他的話暈乎乎地問:“你喜歡這樣的嗎?”
裴澤景聞言,微妙地挑了一下眉,“喜歡”這個詞對他而言有些陌生也太過沉重,他沒有回答,指腹揉捻著沈霽的下唇,忽然說:“但你浪費了我一個籌碼。”
“什麼籌碼?”沈霽瞬間清醒了幾分,他不知道裴澤景和孫蓉榕的交易,便問:“我打亂了你的計劃?”
“嗯。”裴澤景的拇指帶著點力道,按壓著他的下唇,像是懲罰又像是玩弄,語氣近乎惡狠狠:“浪費了我跟孫家談條件的籌碼。”
“那......”沈霽眼裡的情潮褪去,被擔憂取代:“那怎麼辦?”
裴澤景見他此刻的不淡定與剛才一副英勇就義大義凜然的樣子截然不同,嘴角往下撇了一瞬:“算了,沒什麼。”
沈霽卻沒有算,還問:“那我......唔......”
未說完的話被裴澤景的唇徹底吞沒,他倏然傾身,手扣住沈霽的後腦,指節陷入他的髮間,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將他按向自己。
......
第二天一早,裴澤景帶著沈霽去了孫巖武所在的醫院。
孫家眾人或坐或立,聚在重症監護室外,裴澤景徑直走向為首的孫斌面前,臉上適時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關切:“孫伯父,您身體沒什麼大礙了吧?”
孫斌一時忘了自己還在裝病,愣了下才擺擺手:“勞你掛心,老毛病了,反反覆覆的不礙事。”
裴澤景看向緊閉的重症監護室大門:“言武他......這是怎麼了?情況很嚴重?”
“突發急性心肌梗。”孫斌的手捻著腕上佛珠,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供血不足導致腦部受損嚴重,醫生說情況好點的話以後都只能在輪椅上坐著了。”
“這樣。”裴澤景流露出虛假的驚愕與惋惜:“可前日見著巖武還挺精神的,怎麼昨天半夜就……”
“澤景啊。”孫斌指尖的佛珠捻得更快,突然試探性地問:“昨天你去哪兒玩了?來了香洲,我也應該好好招待你,這樣……我讓人給你安排一些行程。”
“昨天......”裴澤景狀似思考了一瞬,然後不甚在意地說:“哦,昨天巖武把我的人要了過去,我就去孫小姐新開的賭場轉了轉,打發時間......”
他一邊說,一邊側頭去看沈霽,可沈霽卻一直盯著病房裡渾身插滿維生管子和監測線路的孫巖武,垂在身側的右手突然顫抖起來,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而乾燥的大手自然而然地覆上他的手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緩緩收攏,將他的手緊緊包裹。
沈霽感受到突如其來的溫暖猛然回過神,裴澤景已經轉過頭,繼續說:“孫小姐確實是經營奇才,她那賭場設計得很有意思,不知不覺竟玩了一整天。”
“蓉榕那兒?”孫斌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轉而看向一旁的沈霽:“你昨晚和巖武一起吃飯時,有沒有察覺到他有什麼異樣?”
沈霽冷靜下來:“沒有什麼異樣,我和孫少之前聊得挺投機的,只是後來......”他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露出一種難以啟齒的尷尬:“後來他可能多喝了幾杯,情緒變得有些......”
“唉。”孫斌深知自己兒子的脾性,立刻明白了沈霽未盡之言,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轉了個話口:“說起來,巖武這幾年為了家族裡外的事務,也確實奔波勞累,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對他關心不夠。”
在對方閃爍其詞的態度裡,沈霽立馬聽明白了他已經不再試探,並且他們不敢把孫巖武因縱情過度而癱的醜聞傳出去,不然孫家在香洲權貴圈子裡的臉面將蕩然無存。
這座看似霓虹璀璨,自由開放的城市,內裡許多舊式家族,觀念依舊傳統。
一陣沉默後,裴澤景彷彿才想起什麼,不經意地提起:“哦對了,今早過來時聽下面的人說你們在找人?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必麻煩了。”孫斌臉色微變,幾乎是立刻介面,但他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又勉強緩了緩神色:“沒什麼大事,不是什麼重要的人,已經不找了。”
“嗯。”裴澤景識趣地不再追問,又說了幾句漂亮的安慰話後,才問:“那關於我之前提出的那批醫療器械的合作,不知您考慮得如何?眼下這情況,更需要儘快定下來,也好讓下面的人安心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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