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亂中,裴志遠竟奪過沈霽手裡的刀,而就在這一剎那,沈霽的唇角勾起一抹詭異而決絕的弧度,非但沒有躲避,反而精準地調整角度,用左胸心臟偏上的位置,狠狠地撞向裴志遠手中舉起的刀尖。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音在死寂的倉庫裡顯得格外清晰。
溫熱的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單薄的衣衫。
裴志遠徹底傻了,像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手,看著深深嵌入沈霽胸膛的刀,和自己滿手的鮮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他媽幹什麼?瘋了嗎?!!”
沈霽的身體晃了一下,抬手捂住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看著裴志遠:“現在你就不止待幾天了。”他喘了口氣,劇烈的疼痛讓他聲音發顫,卻依舊清晰:“是我掌握了你造假圍標而賄賂高官的證據,你把我綁架過來,我們爭扯中你走投無路要殺了我。”
“你他媽想陷害我!”裴志遠看著他那副樣子,再看自己手上的血,慌亂地語無倫次:“這......這是你自己撞上來的,他們可以作證!”
他指向旁邊那三個亡命徒,沈霽側過頭:“你們還不跑?等著跟裴家少爺一起蹲大牢嗎?就憑你們之前偷的那些東西,至少三年以上......”
那三人互看一眼,他們本來就是拿錢辦事,可不想把自由搭進去,再顧不上裴志遠和滿地的血,如同驚弓之鳥,轉身就朝著倉庫後門逃竄。
裴志遠看著瞬間空蕩的倉庫和失了血色的沈霽,徹底崩潰:“所以你今天一個人來這裡,剛才還故意讓我打暈就是為了這個?你從一開始就想好要跟我同歸於盡?”
“不,我沒想過與你這種人同歸於盡,你忘了我是心外科的醫生。”
沈霽感覺全身的力氣和溫度都在隨著血液飛速流逝,視線開始模糊,耳鳴陣陣,他靠著牆壁滑坐到地上,斷斷續續地說:“但是......你已經構成故意殺人,我用的還是你平時愛玩的短刀,對付......你們這種拿著特權踐踏法律和人命的人,我只能用你們最熟悉的規則之外的方式,來討回一點最起碼的公道。”
“砰—”
倉庫大門在此時被人從外面突然撞開!
“警察!不許動!”
手電筒的光束和呵斥聲同時湧入。
沈霽模糊的視線似乎看到了許岑帶著郭龍他們隨後也跟著衝進來,可是,他沒有看到那個最想見,或者說,又怕見到的人。
恍惚間,他感覺自己被抬下警車,刺眼的急救燈在眼前晃動,推床滾輪的聲響、醫生急切的呼喚,模糊不清,他努力想聽清其中一個特定的、低沉的聲音,卻始終捕捉不到。
體力耗盡,他再次陷入昏沉。
在漫長的黑暗裡,沈霽獨自站在一片虛無中找不到任何的出口,只能聽見自己微弱的心跳,突然,“砰”的一聲巨響。
他猛地睜開眼,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瞬間湧入鼻腔,視線清晰後才意識到這裡是醫院,他想坐起來卻不小心牽動了胸口的傷,一陣銳痛讓他倒抽一口涼氣,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病房門被推開,沈霽心裡下意識有些驚慌,可來人卻是許岑,許岑見到沈霽的動作,急忙上前,雙手虛按在他的肩頭。
“沈醫生,別動!你傷口剛縫合不久,快躺下!”
沈霽藉著他的力道,靠回枕頭:“我躺了多久?”
“兩天左右。”許岑退開到床邊:“你失血過多,做了手術之後一直昏睡。”
沈霽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門口,那裡空無一人,他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唇,猶豫片刻,才問:“裴澤景,他呢?”
許岑整理床頭櫃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裴總公司有緊急事務需要處理,暫時脫不開身。”他拿起熱水壺給沈霽倒了杯水,遞到他手中:“你先喝點水,我去叫醫生過來看看。”
沈霽接過水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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