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流光溢彩,悠揚的爵士樂與低聲談笑交織一起,裴澤景獨自一人隱在角落的陰影裡,如同一道沒有聲音的影子,他的目光穿透迷離的光線,鎖定那個清雋的身影。
沈霽正站在水晶吊燈下,手裡端著一杯淺金色的香檳,聽身旁一位銀髮老者說話。
裴澤景看著莫仲賢自然地拍了下他的後背,示意他看向另一位走過來的重要人物,沈霽從容地與人碰杯,交談,這一幕,像一把帶著倒刺的鉤子,猛地勾起裴澤景腦海深處被他刻意忽略的過往畫面。
過去的那些宴會,沈霽是如何像此刻的他一樣,隱形地待在不起眼的角落,始終看著他與各色人周旋,那個時候,沈霽站在陰影裡不是選擇,而是他給的唯一位置,連皺眉的資格都沒有。
直到此刻,站在沈霽曾經的位置上,他才真正地明白,沈霽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他是自由的,有自己的軌跡,而自己不能再次將他拉回陰影,限制他的光芒。
想通了這一點,裴澤景深深地看了沈霽一眼,轉過身徑直走向通往露臺的玻璃門,而就在他轉身的一剎那,正傾身聽人說話的沈霽,似有所覺,視線越過交談者的肩頭,在他離去的背影停留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平靜,重新投入到眼前的交談中。
“砰——!”
一聲脆響劃破夜空,緊接著,一簇巨大的金色流光猛地竄上天幕,在最高點轟然綻放,如同潑灑開的熔金,將整個頂樓露臺映照得恍如白晝,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紫色的、藍色的花火接連不斷地在夜空中瞬息萬變。
裴澤景站在頂樓,撐在金屬欄杆上,望著遠處沉淪的城市燈火,煙花在他瞳孔裡明明滅滅,忽然,他聽見身後腳步聲,轉身時正好撞進沈霽的眸光裡,眉頭微蹙,立即脫下還帶著體溫的黑色大衣。
“這裡風大。”他說。
沈霽沒有推拒,反而將大衣攏緊了些,他抬眼望向天空不斷炸開的絢爛:“應該是主辦方放的,陣仗不小。”
裴澤景沉默了片刻,忽然說:“就當做是新年煙花。”他側過頭,在又一次煙花爆開的轟鳴間隙中,看向沈霽被流光勾勒的側臉:“新年快樂。”
沈霽也轉過頭,在漫天華彩的映照下,輕輕回應:“新年快樂。”
震耳欲聾的煙花聲彷彿成了最好的掩護,兩人之間陷入一種奇異的靜默,只有光影在他們臉上飛速流轉。
“裴澤景。”
“沈霽。”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兩人同時開口。
聲音交疊,又同時停下。
裴澤景看著沈霽:“怎麼了?你先說。”
沈霽搖頭,示意他先。
裴澤景掩飾不住自己即將的分享,便先說:“你很喜歡現在做的這個專案?”
“嗯。”沈霽沒有猶豫,點頭:“如果這個新型支架真的能成功,意義會很大,它不需要依賴那些昂貴的高階造影裝置來精準定位植入,手術流程能簡化很多,對醫生技術要求相對降低,更重要的是,成本可以壓得比較低。”
他看向裴澤景,眼神清亮:“這意味著,它有可能把現在市場上那些動輒幾萬、十幾萬的支架替代掉,很多原本用不起的病人就有了希望。”
裴澤景靜靜地聽著,看著他眼中那份因為理想而燃起的熱切與純粹,那是比漫天煙花更耀眼的碎光,於是他說:“那我以你的名義向你們專案進行注資,投入第二階段的實驗園區建設。”
沈霽一下愣住:“什麼?”
“這樣你在專案推進上,能擁有更多獨立的話語權和決策權。”裴澤景忍不住一直凝著沈霽的眼睛,那裡光彩熠熠:“我想讓你做你想做的。”
沈霽很快從驚訝中回過神,卻微微蹙眉:“你是商人不是做慈善的,資本需要回報,我看不出這個專案短期內能給你帶來符合你預期的利潤,而且莫總那邊的資金並不短缺,目前運轉良好。”
“做投資的從來不會嫌錢多。”裴澤景帶著商場上慣有的冷靜分析:“莫仲賢他照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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