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夢的延續嗎?還是因為太渴望見到那個人,錯看成了沈霽的影子?
裴澤景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那身影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姿態熟悉得讓他心口發疼,他不敢確認,試探地開口:“江思旭?”
坐在床邊的沈霽見他終於醒來,一直緊繃的肩膀鬆下來,撥出一口氣,然而,聽到裴澤景脫口而出的名字,便問:“你要找江思旭?他就在外面,我去叫他。”
說著,他很認真地轉身出去。
這一下,裴澤景更覺得自己是真認錯人,可能是護工,巨大的失落和夢魘帶來的煩躁使他偏過頭,盯著牆壁:“嗯。”
沈霽拉開門走出去,病房門被再次推開,江思旭一陣風似地衝了進來:“阿景!你可算醒了!你感覺怎麼樣?”他湊到床邊,仔細打量著裴澤景的臉色:“行啊你,醒來第一個就要看我啊?也太夠兄弟了吧,我......”
裴澤景沒理會他,視線越過喋喋不休的江思旭,直直地落在他身後那個去而復返、站在門邊的人身上。
怎麼又是像沈霽的人?
裴澤景的眉頭皺起,太陽穴突突地跳,他盯著那個人,卻問江思旭:“那人是誰?”
病房內瞬間安靜下來。
江思旭臉上的笑容僵住,看了一眼門口的人,又看著裴澤景:“你沒傷到腦子吧?不會真給我來什麼電視劇裡的狗血橋段,間歇性失憶了?”
站在門口的沈霽也怔住,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
“沒有。”裴澤景被問得更加煩躁,收回視線:“我怎麼可能會忘記沈霽,我是問你......”他朝門口昂了一下下巴:“那個人怎麼那麼像他?他是誰?”
江思旭眼睛瞪得溜圓,扭頭看向門口,又轉回來盯著裴澤景,伸手指著沈霽:“他就是沈霽啊!這除了沈霽還能是誰?!”
這下,裴澤景愣住了,一股說不出的熱流順著脊椎爬升,讓他指尖發麻。
他極其緩慢地將目光重新投向門口那個身影,這一次,他看得無比專注,逆光散去,病房裡明亮的燈光清晰地勾勒出那人的眉眼,鼻樑,唇瓣,每一處線條,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沈霽站在原地,靜靜承受著裴澤景專注的視線,他看著裴澤景臉上從煩躁、困惑到震驚、茫然,最後定格在激動上,沈霽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帶著一絲心疼,還有許多未盡的言語。
他走到病床前:“你先好好休息。”
可裴澤景的手猛地攥住沈霽的手臂,指節收緊:“真的是你......”他貪婪地描摹著近在咫尺的眉眼,連眨眼都捨不得:“飛了十幾個小時?累不累?”
沈霽任他抓著,另一隻手將那隻青筋凸起的手塞回被子:“你怎麼能讓林希傷成這樣?”
裴澤景瞥向江思旭,好友立刻舉起雙手退向門口:“我去看看醫囑。”
病房門合攏的輕響後,裴澤景垂下眼睫:“當時疏忽了。”
“江思旭都說了。”沈霽的聲音很輕,卻讓裴澤景驟然繃緊脊背:“他說你明明能躲開,說林希哭著求你饒過他。”
裴澤景喉結滾動,沉默片刻,才說:“你別有負擔,我知道那個角度不會致命,我只是......”
“你是醫生嗎?你就知道!”沈霽打斷他,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你自己也說過補償的方式有很多種,為什麼要選這一種?!”
“我......”裴澤景側過頭望著窗外的樹影:“我總夢見那晚。”他指尖無意識揪著床單:“夢見你站在雪地裡等著我。”他轉過頭,抓住沈霽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每次想到那晚心都很痛,不如真刀真槍痛一次,反正也差不多。”
“你......”沈霽的手在他的傷疤上微微顫抖,他俯身:“你不是說要好好愛我才能彌補嗎?”
“愛你不是彌補。”裴澤景抬頭,撞進那雙侵著水光的眼眸時有些慌忙,一時沒反應過來,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等平復呼吸才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接受我的愛......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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