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依雲站在點將臺前，看著下方集結的舊部。
名冊上的一千六百人，已經收攏了一大半。
她手裡死死捏著那株紫金雷蓮。
這幾天，她每一刻都在煎熬中度過。
三天前，她親眼看著一箇舊部走進她的帳篷。
那人是個新兵，剛被她從死牢裡撈出來。
見她的時候，那新兵還在抹眼淚，說統領沒忘了他們，以後這條命就賣給統領了。
紫依雲當時還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好好休息。
可第二天早上，那新兵從帳篷裡出來，跟她打招呼時的語氣、神態，甚至連笑起來的弧度，都和雷眼礦裡那些人一模一樣！
換了。
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活生生的人被換成了空殼。
紫依雲當時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差點就拔刀砍過去。
可林牧的話在她腦子裡響了起來：“當什麼都不知道。”
她硬生生把刀按了回去，還笑著回了一句“去領軍械吧”。
這幾天，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不止一次。
隊伍越來越壯大，紫依雲的心卻越來越沉。
她不知道身邊這些對著她笑、對著她喊統領的人裡，到底還有幾個是活人。
又過了兩日。
一千六百人，終於齊了。
紫依雲看著下面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統領，人都到齊了，咱們什麼時候去前線？”副將湊上來問。
紫依雲看著副將。
這也是個空殼。
“現在就走。”紫依雲轉過身：“奉法旨，入駐天雷淵防線！”
“是！”一千六百人齊聲應答，聲音洪亮，整齊劃一。
紫依雲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筆直，手一直沒離開過腰間的儲物戒。
那裡裝著林牧給她的雷蓮。
天雷淵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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