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悅話音剛落，程沐陽的表情就變了，抿了抿唇道：
“爸……”
父子倆早餐是專門下樓吃的，一大早酒店餐廳人不算多，他們特意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這個時間，春日早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過來，程沐陽覺得身上暖暖的。
這讓他想起，來香江之前，他爸有一天早上笑得也這麼溫暖，非常高興地跟他說：
“沐陽，爸爸找到了！”
程沐陽知道他爸說的找到了是什麼，因為從小他就聽他爸說，人總是有自己的根的，所以他爸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從何處來的。
那時候他也非常高興，甚至忍不住猜測著，爸爸的父母，他的爺爺奶奶都還在嗎？
他們是什麼樣的，是不是對小輩很慈愛，見到他會不會喜歡？
他甚至還計劃著，要好好給即將相認的親人準備禮物。
可是沒多久，他爸就神色淡淡地說，要改去香江了。
再後來，等到了香江，他知道了文老夫人，柏悅、宋珩，還有蕭家的存在，他還跟蹤了江暖，即便他爸沒有全都告訴他，程沐陽自己也差不多猜到了。
原來在他爸心心念念要找認親的時候，他們已經團圓了。
此刻，程悅看著兒子有些愣的表情。
在今早之前，他已經想好了，無論如何都要去蕭家，因為他不甘心，因為他覺得除了他自己之外，那些兒子羨慕的，本來就該屬於兒子。
可他現在有些不確定了，這真的是兒子想要的嗎？
好一會兒，程悅才聲音依舊很是溫和道：
“沐陽，爸爸跟你說過，爸爸從小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但有一點你不知道，福利院也跟所有的地方一樣，有人的地方就有爭執，大孩子欺負小孩子，小孩子之間吵吵鬧鬧，有時候為了一塊麵包可能就打起來了。”
“可不管我跟他們怎麼吵怎麼打，都不會罵彼此的父母，因為很清楚，大家都是沒有父母的孩子。”
程沐陽聽得眼睛發澀。
他想他聽懂了，不管是被拋棄的，還是因為別的緣故到了孤兒院的，大家都一樣了。
程沐陽終於開口道：
“所以爸，這是你的執念對不對？”
程悅聞言笑了笑，點頭道：
“年少的時候如果有人這麼問我，我可能會直接跟他打一架，但現在你問我，我能回你一句，也許是吧。”
“我就想問問，當年到底是為什麼拋下我？是不想要了，還是被人偷走的？其實現在我心裡也算是有答案了。”
“所以沐陽，如果你不想去，那咱們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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