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居中,沉重的裝備彷彿是他身體的一部分,移動間竟沒有多大聲響。回聲則緊跟在星璇和山貓身後,手中的終端螢幕散發著幽暗的光,不斷接收並過濾著來自夜鷹和各類感測器的資訊流,確保通訊鏈條的暢通與隱秘。
星璇處於小隊的心臟位置,她不需要依賴夜視儀,星辰之力賦予她的視覺在黑暗中如同白晝,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草木散發出的微弱生命輝光與能量流動。
她將大部分心神沉浸於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中,尤其是仔細甄別著空氣中任何一絲不和諧的、帶有幽冥特質的氣息波動。
山林死寂,唯有山風掠過樹梢時帶起的嗚咽,以及偶爾從極遠處傳來的、不知名夜行動物的窸窣聲響。但這種過分的寂靜本身,就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每一棵古樹後,每一片陰影下,都潛藏著冰冷的注視。
隊伍呈楔形隊形,在複雜的地形中潛行了一個多小時,已經深入保護區腹地。突然,始終處於絕對靜默狀態的通訊耳麥中,傳來了夜鷹預先約定的、極輕微的三下敲擊聲——代表“停止前進,前方有情況”。
整個小隊如同瞬間被施了定身法,所有人依據訓練本能,迅速尋找最近的掩體,屏息凝神,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幾分鐘後,夜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一叢茂密的灌木後悄無聲息地滑出,貼近星璇和山貓。“正前方約三百五十米,山谷隘口。”他的聲音低得如同耳語,“發現多道交錯佈置的絆線,極度隱蔽,材料是近乎透明的生物聚合物,連線著非制式的高敏震動感應器。佈設手法非常專業,絕非普通盜獵者或山民所為。”
“有繞行路線嗎?”山貓眉頭微蹙。
“兩側是近乎垂直的風化巖壁,植被稀疏,強行攀爬不僅耗時,且極易暴露目標。隘口是通往目標區域的唯一相對平坦的通道,被重點設防了。”夜鷹的回答簡潔明確。
星璇閉上雙眼,將感知力如同觸鬚般集中延伸向前方。片刻後,她倏然睜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不止是物理陷阱,”她的聲音帶著寒意,“絆線周圍,還疊加了一層微弱的能量警戒法陣,能量屬性陰冷晦澀,與幽冥道同源。一旦有生命體或強能量源闖入,佈陣者立刻會感知到。”
“看來,我們摸到狐狸尾巴了。”山貓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燃起了獵手般的興奮,“對方的防衛很嚴密。”
“有辦法悄無聲息地突破嗎?”星璇的目光投向隊伍中的專家——壁虎和回聲。
壁虎藉著夜鷹終端上顯示的絆線細節圖,仔細觀察了片刻,低聲道:“物理絆線我可以解決,需要一點時間小心拆解。但那種能量警戒法陣……需要精準定位其能量節點,才能進行干擾或遮蔽。”
回聲已經將便攜終端連線上了更精密的探測模組,螢幕上一串串複雜的資料流飛速滾動。
“能量波動頻率非常奇特,帶有強烈的負能量偏振,常規的寬頻段電子干擾效果可能不理想,反而可能打草驚蛇。需要節點的精確定位資料。”
星璇微微頷首,上前一步,右手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絲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純淨星輝。“我來定位。”她將一縷神識附著在這縷星輝之上,如同操縱著一條無形無質、卻無比敏銳的探測絲線,小心翼翼地向前方虛空探去。
星辰之力中正平和,其屬性與幽冥能量截然相反,用來探測這種陰邪法陣,如同用光去探查暗影,既能清晰感知其結構與節點,又因其屬性相剋而不易被法陣本身的警戒機制察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幾分鐘後,星璇收回神識,指尖星輝悄然隱沒。“三個主要能量節點,”她語速平穩地報出位置,“左前方十一米,那棵主幹扭曲的櫟樹,離地兩米處的樹洞內;右前方九米,那塊表面長滿苔蘚、看似隨意放置的玄武岩下方;正前方通道中央,地下約半尺深處。節點間由能量絲線勾連,構成一個覆蓋隘口的三角警戒區域。”
有了精確到釐米級的座標,壁虎和回聲立刻如同上緊發條的鐘表般行動起來。壁虎如同真正的爬行動物,身體緊貼著地面和巖壁,以一種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和速度移動,用特製的陶瓷工具,以令人驚歎的靈巧手法,無聲無息地解除了那些透明的致命絆線。
回聲則從裝備包中取出幾枚紐扣大小的銀白色裝置,在星璇的精神力引導下,精準地將它們投擲到三個能量節點附近。裝置落地後幾乎無聲,只發出一種人耳難以捕捉的特定頻率嗡鳴,散發出的特殊能量場開始有效地中和、干擾節點能量的正常執行。
“物理陷阱清除完畢,能量警戒法陣已暫時遮蔽,干擾效果預計可持續十二到十五分鐘。我們必須儘快透過。”回聲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
小隊沒有絲毫耽擱,如同七道貼地飛行的幽影,迅速而有序地穿過了原本殺機四伏的峽谷隘口。
進入山谷內部,地勢略微開闊,但參天古木愈發密集,樹冠幾乎遮蔽了整個天空,只有零星幾縷慘淡的星光勉強滲透下來。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腥氣似乎更加濃郁了,隱隱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敗氣息。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