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牽動傷口，引來一陣壓抑的咳嗽。他咳得很輕，卻每一聲都像是用砂紙打磨喉嚨，帶著血腥氣。
他睜開眼，看向虛無的前方。那目光穿透虛空，彷彿能透過無盡空間，看到地球上那個正在等待回應的共生意識體。
“‘指引者’……”
他聲音微弱，卻帶著慣有的、玩世不恭的調子。那種調子，在這樣的時候，顯得那麼不合時宜，卻又那麼理所當然。
“你這算計……連本君最後一點……棺材本都要榨乾啊……”
‘指引者’沉默了一秒。
然後回應道，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溫度——那是屬於玄燼本源的、屬於他們共同記憶的溫度：
“這是最優解。成功率可提升至41.7%。”
“四成多一點……”
玄燼喃喃。
他的目光轉向星璇。
那雙異色的眼眸，此刻雖然黯淡，卻依然清晰地映出她的臉——她含淚的眼，她蒼白的唇，她顫抖的呼吸。
他就那樣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會說什麼，久到她以為他會拒絕，久到她開始害怕——
他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虛弱得幾乎看不出來，卻異常清晰，異常真實。
“璇兒……聽見沒……四成多呢……”
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傳入她耳中：
“比本君當年……一頭扎進歸墟時的成功率……高多了……”
星璇的淚水滾落得更兇。
她緊緊咬住下唇，用力點頭。那力道大得幾乎咬破嘴唇，但她不在乎。
玄燼艱難地挪動了一下頭。
他的臉貼在她溫熱的頸窩裡，像尋求最後一點暖意的幼獸。她能感覺到他微涼的皮膚貼著她的脖頸，能感覺到他微弱的氣息拂過她的鎖骨，能感覺到他顫抖的身體正在努力放鬆。
他閉上眼睛。
用盡最後力氣，清晰地說道：
“那就……幹吧。”
“用本君的火種……當燈油……”
“燒出個……新天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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