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笑了——帶著淚，帶著氣，帶著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的無奈，也帶著幾乎要溢位來的、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甜蜜。
“瘋子。”她說。
“嗯，你男人。”他答。
遠處，A3仲裁者艦的輪廓在虛空中若隱若現，冰冷的艦炮正在重新充能，淡藍色的能量光芒在炮口處凝聚，像是一隻正在睜開的眼睛。
更遠處，月球背面的“裁斷者零式”依舊靜靜懸浮，倒計時光環一圈圈向內收縮——四千九百秒，四千八百九十九，四千八百九十八……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隨著無形的壓力，像是一根無形的絞索，正在緩緩收緊。
但此刻，在L1點這片寂靜的虛空裡，一男一女，一個神女，一個瘋子，正手牽著手，直面那即將到來的毀滅洪流。
“準備好了嗎？”星璇問。
玄燼沒有回答。他只是握緊了她的手，與她並肩而立。
那姿態，無聲，卻比任何言語都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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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中心內，秦雨看著螢幕上那兩個並肩而立的身影，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在她胸腔裡憋了太久，此刻吐出來，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和一絲無法言說的感動。
她看向‘指引者’的光繭——那個新生的共生意識體，此刻正安靜地懸浮在醫療艙上方，散發著微弱卻穩定的銀藍光芒，像是一顆安靜的心臟。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她問。
光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帶著點無奈的合成音：
“他的本源……我比他更清楚。他想做什麼……瞞不過我。”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合成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人性化的調侃：
“但他要陪她去……我也攔不住。就像……她攔不住他一樣。”
秦雨忽然就笑了。
是啊，攔不住。
從一開始就攔不住。
從萬年前“宇宙之眼”前的誓言，到現在L1點的並肩而立。
有些人，命中註定要並肩走到最後。
不管前面是格式化判決書，還是新紀元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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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之上，無數節點光芒漸次亮起，如同沉睡巨人身上甦醒的脈絡——崑崙的劍光、碧波的浪濤、青藏的古樹光輝，一道道光芒沖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
同步軌道之上，神女與她的寂滅君王並肩而立，直面深空中的冰冷鉅艦與無聲流淌的毀滅倒計時。
而在他們身後，那枚正在緩慢凝聚的銀色光點——那是“星炬”的初燃，是新紀元的第一個音符，是“生命”與“毀滅”交織出的、最絢爛也最決絕的——
黎明前的第一縷光。
）完 章五零百三第部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