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捋了捋花白鬍須,大腦裡認真覆盤了整件事的過程。
“他們會對馬志強動手,可這資料上說馬志強是賴文芳的兒子,那就極有可能是崔曉華的哥哥,他們不會要馬志強的命。”
舒苒有些意外:“您老知道崔曉華和賴文芳的關係了?”
崔老冷笑:“你們離開前就有所懷疑,這段時間一直在調查當年的事情,賴文芳也只是暗處那些人推到崔家的眼線,我之所以沒急著動她們母女,就是想把那幾個藏在暗處搞鬼的人全部一網打盡!”
“當年我妻子突然受驚難產、孩子被偷走到賴文芳帶著崔曉華上門認親,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背後之人蓄意謀劃的一場局。”
崔老提起這件事渾身緊緊繃著,內心的憤意翻江倒海。
那些人害的他妻離子散,還替別人養了四十年的孩子,這筆血債他必須討回來,不然死了都沒臉去下面還發妻和女兒。
舒苒心裡輕嘆,豪門的爭鬥太殘酷了,面對巨大的利益誘惑,父子反目、兄弟鬩牆。
在這大宅院裡,什麼反人性的陰暗手段都使得出來。
舒苒看著面前滿身孤獨的男人,他生在這樣的家庭也是挺悲哀的。
“外公,你能告訴我當年設局害外婆難產的人是誰嗎?”
崔老不想對著舒苒提起當年的的事情。
“報仇的事交給我,你只要快快樂樂的生活就好。”
“可眼下您也看到了,我已經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很難在獨善其身。”
崔老的神色一頓,沉默片刻後最終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當年是我大哥崔旺海暗中收買了大夫,給你外婆的安胎藥里加了大量滋補的藥,導致胎兒體型過大,再加上舉家北上逃難,半路生產又遇上難產,最終只保下了那個孩子。”
提起當年的事情依舊如割肉挖骨一般疼痛,崔老閉上眼睛,妻子那血淋淋的衣裳和那張慘白的臉依舊揮之不去。
“當時崔家正處於內部不穩、爭鬥不斷的特殊時期,崔旺海是家裡的老大,他覺得他身為崔家長子本應繼承崔家產業,可他庶出的身份死死壓住了他的野心,因為他記恨了我多年,當時我顧及著那點血脈親情,雖然知道他在背地裡做了不少手腳,但沒有危急到崔家根本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就因為我這點仁慈換回的卻是他更陰暗嫉妒的心裡。”
“那年滬上暴亂,我力排眾議攜帶家眷北上,崔旺海堅持留在滬上,家裡遭遇軍閥洗劫,他的妻子和一雙兒女都死在了那場暴動下,他因此把全部的恨意轉移到我身上,為了讓我痛苦,他表面和我兄友弟恭,暗處卻收買大夫對我妻兒動手腳,只恨我當年沒有看清他的真面目。”
舒苒蹙眉,心裡也是恨的咬牙切齒。
“這個崔旺海還活著嗎?”
“活著,他這種禍害怎麼可能輕易死掉,後來他又續絃了一門親事,膝下有兩兒一女,也許真有報應,這兩兒一女沒有一個省心的,這些年他們那一房家裡那點積蓄差不多也快被敗光了,這些年沒少找各種藉口上門打秋風,都被我打發走了。”
“之前不知道當年真相,我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們大房進崔家大門,現在,我恨不得他們這一脈全都下地獄去向你外婆和母親贖罪。”
舒苒倒了一杯茶水遞到崔老面前。
“外公,過去的事情不是您造成的,是崔旺海太陰毒狠辣。”
崔老神情悲憤,滿心自責。
“不,是我蠢是我太在意那點血脈親情,生在這種複雜的家庭最忌諱的就是婦人之仁,當年我念及小時候兄長對我的那點關懷對他一再忍讓,最終釀成了大禍,我對不起你外婆和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