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出了個大官》第99章 舉報(1)

作者:言木刻·10個月前

白湖鄉政府斜對面的小菜館裡,吳思遠面前的酒壺已經空了三個,米酒順著杯沿往下淌,在桌面上積成小小的水窪。他夾了一粒花生米塞進嘴裡,眼神卻直勾勾盯著對面的孫福康,那股子酒勁上來的躁意,讓吳思遠心情煩躁。

“孫主任,你說……憑什麼?”吳思遠酒喝完把酒杯往桌上一摔,“辦公室兩個縣黨校的名額,王國安是馬鄉長的秘書,來的時間也長,給就給了,我沒話說。可徐慎呢?他來鄉政府才幾個月?一個鄉巴佬,憑什麼搶我的名額?”

孫福康趕緊端起酒壺又給吳思遠續上酒,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吳主任,您消消氣慢點喝。這酒喝多了傷身,為了徐慎這種人不值當。您是什麼身份啊?論資歷、論人脈,他徐慎拍馬都趕不上。依我看啊,這裡頭指定有貓膩——指不定徐慎跟馬鄉長私下做了什麼交易,不然馬鄉長能這麼看重他?”

這話像根火柴,一下點著了吳思遠心裡的火氣。他抓起酒杯又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燒得喉嚨發疼,卻讓他更興奮:“交易?我看是!馬德貴眼裡就沒我這個人!我跟著他快三年,鞍前馬後,結果呢?一個進修名額都撈不著,還讓徐慎那個小子壓我一頭!”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咚咚響:“還有上次,我提的那個鄉政府擴建方案,馬鄉長倒好,當著班子成員那麼多人的面說我的方案不成熟,轉頭就批了徐慎的工藝廠補貼!你說,這不是明著偏心那個徐慎嗎?”

孫福康順著他的話頭往下接,聲音壓得低了些:“可不是嘛!馬鄉長現在眼裡就只有徐慎,咱們這些老人都成了擺設。對了吳主任,您之前問徐慎在農業辦有沒有紕漏,我倒想起一件事——他當初搞那個村烘乾房,您還記得不?”

吳思遠眯了眯眼,酒意稍退了些:“烘乾房?就是那個村裡小型工業衝經濟指標那個?”

“對對對!”孫福康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徐慎離開農業辦之後,這個專案就交給我們跟進了。前陣子我去河灣村建烘乾房,正好趕上他們試燒,那煙大的喲,隔著半里地都能看見。您想啊,現在上面查環境汙染查得多嚴,咱們要是寫信去縣環境衛生局舉報,說這烘乾房不符合排放標準,您猜怎麼著?”

吳思遠的眼睛亮了亮,但嘴上還沒鬆口:“舉報?可這烘乾房是馬鄉長牽頭搞的,要是讓他知道了……”

“嗨,這不是有您嘛!”孫福康拍了下桌子,又趕緊捂住嘴,“您叔叔不是在縣環境局當科長嗎?您開口,他還能不給面子?到時候讓環保局派人下來查,一查一個準,這烘乾房指定得停工!徐慎沒了這個政績,看他還怎麼在馬鄉長面前得瑟!”

吳思遠端著酒杯,手指在杯口摩挲著。孫福康只以為他在猶豫要不要動徐慎,卻不知道他心裡早轉了別的念頭——既然馬德貴不把他當回事,那他索性就轉投他人。舉報烘乾房?正好!既能搞掉徐慎的政績,又能把馬德貴拉下水,讓趙長河看看,他吳思遠可不是馬德貴的人。

“這事……我得想想。”吳思遠故意裝出為難的樣子,心裡卻已經盤算好了下一步。孫福康見他鬆口,又勸了幾句酒,兩人又東拉西扯罵了徐慎半天,才各自散了。

回到家,吳思遠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倒了杯熱水灌下去,酒意徹底醒了。他坐在椅子上,盯著牆上的日曆,手指在自己寫的縣黨校三個字上劃來劃去——那本該是他的機會,卻讓徐慎搶了去。“徐慎,馬德貴,你們等著。”他低聲罵了一句,拿起手機翻出叔叔吳漢東的號碼,卻又放下了——不能急,得找個靠山,不然舉報了馬德貴,他自己也沒好果子吃。

第二天一早,吳思遠手裡拎著個黑色袋子,站在了黨委書記趙長河的辦公室門口。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趙長河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幾分威嚴。

吳思遠推開門,臉上堆著笑:“趙書記,我是鄉政辦的吳思遠。我叔叔是吳漢東,在縣環境局工作,上次回家和我叔叔聊天說跟您認識,特意囑咐我一定要讓我給您帶點茶葉,說您愛喝明前茶。”說完吳思遠把黑色袋子開啟,是明前龍井的茶葉禮盒。

趙長河放下手裡的鋼筆,抬眼打量了他一下,眉頭皺了皺,隨即舒展開:“哦……吳漢東?我想起來了,上次去縣裡開環保工作會,跟他聊過幾次。”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怎麼樣,在白湖鄉工作還順利?”

吳思遠坐下,故意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委屈:“哎,說起來慚愧。趙書記,不瞞您說,我要是早跟著您,也不至於現在這麼憋屈。我跟馬鄉長這兩年,總覺得政見不合,他不重視我,現在在辦公室基本就是個閒職,手裡沒什麼實權,想幹點事都幹不了。”

趙長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哦?還有這事?馬鄉長沒給你安排具體工作?”

“安排是安排了,可都是些跑腿的活!”吳思遠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低了些,“趙書記,您是知道的,我在鄉辦待了三年,寫材料、搞協調,哪樣不拿手?可馬鄉長就是不重用我,反而把好事都留給徐慎那種新人。我心裡不服氣啊!”

他說著,又開始拍趙長河的馬屁:“其實我早就想跟您彙報工作了。您來白湖鄉這幾年,抓產業、搞民生,乾的都是實事,咱們鄉的老百姓誰不誇您?不像有些人,就知道搞些表面功夫……”

趙長河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心裡卻犯了嘀咕——吳思遠是馬德貴的人,突然來找他,還說這些話,會不會是馬德貴派來的臥底?想探他的底?

“賢侄啊,”趙長河放下茶杯,語氣放緩了些,“你的心意我明白。可你畢竟是馬德貴那邊的人,我要是直接把你調過來,怕是不合適。班子裡的人看著呢,影響不好。”

吳思遠心裡一沉,知道趙長河在提防他。他趕緊坐直身子,語氣誠懇:“趙書記,我跟馬鄉長早就不是一條心了!他為了搞政績,連鄉里的環境都不顧了——您知道那個村烘乾房吧?燒起來煙大得很,根本不符合環保標準,這要是被上面查到,咱們白湖鄉都得受牽連!我這就跟我叔叔說,讓他派人下來查。要是這事鬧大了,馬鄉長肯定會怪我,到時候我要是被他拋棄了,還請趙書記您拉我一把,讓我去黨政辦跟著您幹!”

這話正好說到了趙長河的心坎裡。他跟馬德貴鬥了這麼久,這段時間一直沒找到馬德貴的把柄,要是能借環保的事打擊馬德貴,再好不過。而且吳思遠有他叔叔在環保局當靠山,要是能把吳思遠拉過來,以後自己跟縣裡打交道也方便。

“賢侄,”趙長河的語氣熱絡了些,“你要是真跟馬德貴鬧僵了,你趙叔叔我肯定不會不管你。黨政辦那邊確實缺個寫材料的人,只要你能證明你的誠意,到時候我給你安排。”趙長河的意思很明顯你吳思遠和馬德貴決裂我可能讓你來我趙長河這邊,前提是你能讓馬德貴吃癟。

吳思遠心裡一陣狂喜,連忙表忠心:“趙書記您放心,我肯定不會讓您失望!我今天就給我叔叔打電話,讓他儘快派人下來!”

又跟趙長河客套了幾句,吳思遠才起身離開。走出辦公樓,他抬頭看了看天,太陽正好照在臉上。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吳漢東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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