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出了個大官》第131章 趙長河的行動(1)

作者:言木刻·10個月前

趙長河的皮鞋踏在縣看守所門前的青石板路上,方才吳思遠的話還在耳邊打轉,“三天之內,保我出去,處罰也要壓到最輕,不然我這張嘴可不知道會說漏什麼哦。”,吳思遠這話裡的重量,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抬手扯了扯襯衫領口,初秋的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脖頸間的黏膩,那是冷汗,是被“把柄”二字攥出來的恐懼。

回到白湖鄉黨委辦公樓,趙長河癱坐在皮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的燙金銘牌——“鄉黨委書記 趙長河”,這個他曾引以為傲牌子,如今卻像針一樣扎眼。吳思遠的臉在腦海裡反覆浮現,那個平日裡唯唯諾諾低頭哈腰的人,此刻卻成了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亂咬人的狗……”趙長河低聲罵了一句,從煙盒裡抖出一支菸,打火機打了三次才點著。煙霧繚繞中,他想起吳思遠在他臨走前說的話:“趙書記,我知道您不容易,可我也難……要是我出了事,我調查的那些照片故事說不定就會跑到紀委同志的桌上哦。”

“必須先把吳思遠保出來。”趙長河掐滅菸蒂。把吳思遠放在看守所裡,就像把一顆炸彈放在隨時可能引爆的地方,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牢牢攥住引線。可怎麼保?他在白湖鄉深耕多年,人脈不算淺,但吳思遠的案子已經報到了縣裡市裡,偽造材料誣陷同事,不是他一個鄉黨委書記能壓下來的。

唯一的指望,是老丈人高瀚海。

高瀚海是臨海市常委,分管組織工作,雖然明年就要退居二線,但在臨海市官場的影響力仍在。可一想到這位老丈人,趙長河就覺得頭皮發麻。他出身農村,靠著高瀚海的關係一步步走到鄉黨委書記的位置,在高瀚海眼裡,他始終是個“出身低微、沒政治手腕”的女婿。他和高萍結婚二十多年,高瀚海從沒主動找過他談工作,每次家庭聚會,話裡話外都是“你要是有萍萍一半穩重,也不至於在鄉級崗位上耗二十年”。

想讓高瀚海出手,只能透過妻子高萍。

高萍是高瀚海的獨生女,當年在縣醫院也是是數一數二的內科醫生,當然追求高萍的人也有不少。可她偏偏選了大學同班同學趙長河,懷了兒子趙雲軒,為了照顧家庭,就主動辭了工作。這些年,家裡的事從不用他操心,軒軒的學習、雙方父母的養老,都被高萍打理得井井有條。趙長河有時會想,自己何德何能,能娶到這樣的女人,可轉念想到李芳,又會被愧疚淹沒。

“只能委屈萍萍了。”趙長河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趙長河和秘書打了個招呼自己回家一趟,有什麼事明天再處理。

推開家門時,高萍正坐在餐桌前吃麵,碗裡是簡單的蔥花面。

趙長河心裡一酸,輕手輕腳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高萍的肩膀。“萍萍,怎麼一個人在家就吃這個?也不炒兩個菜。”

高萍被嚇了一跳,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碗裡。她回頭看了一眼趙長河,眼裡滿是驚訝:“你怎麼回來了?現在才中午,嚇我一跳。”她的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眼角有淡淡的細紋,卻比那些濃妝豔抹的女人更顯溫柔。

“上午買了魚和排骨,本來想晚上做你愛吃的紅燒魚和玉米排骨湯,”高萍拿起筷子攪了攪碗裡的面,語氣帶著點不好意思,“一個人在家懶得折騰,就煮了碗麵墊墊肚子。”

趙長河鬆開手,在她對面坐下,故意揉了揉太陽穴,露出疲憊的神色:“今天身體不太舒服,就提前回來了,單位那邊跟辦公室打了招呼。”

高萍立刻放下筷子,伸手想去摸他的額頭:“怎麼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我跟縣醫院的張主任還有聯絡,讓他給你做個體檢。”

“不用不用,”趙長河躲開她的手,嘆了口氣,“不是身體的事,是工作上的煩心事,想不通,頭疼。”

高萍坐直身子,眼神里滿是關切:“是官場上的事?要是不方便跟別人說,跟我說說也行,說不定我能幫你出出主意。實在不行,我問問我爸?”她知道趙長河和高瀚海關係不好,每次趙長河遇到難題,都是她在中間搭橋。

趙長河看著眼前的女人,喉結動了動。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是……是我一個老朋友家的孩子,叫吳思遠,在咱們白湖鄉政府當副主任。這孩子年輕,一時糊塗犯了錯,現在被關在縣看守所,上面要處置他。”他頓了頓,編造著早已想好的說辭,“這孩子其實是個好苗子,就是走了歪路,要是能拉他一把,以後肯定能幫上大忙。我想……想讓你跟爸說說,能不能幫忙保他出來,減輕點處罰。”

高萍的眉頭皺了起來:“長河,我雖然不在官場,但也知道人情這東西,用一次少一次。咱爸明年就要退了,他手裡那些關係,都是為你留的,想在最後幫你再往上走一步,把路鋪平。你現在為了一個‘朋友家的孩子’用掉這個人情,值嗎?”

趙長河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他知道高萍說的是實話。高瀚海雖然看不上他,但對他的前途一直很上心,去年還託人給他運作過調到縣裡當局長的機會,可惜最後因為競爭對手背景太強沒成。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又說不出口——他不能說吳思遠手裡有他的把柄,不能說自己婚內出軌,更不能說他保吳思遠是為了掩蓋自己的醜事。

“值。”趙長河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萍萍,這個吳思遠對我後續的工作很重要,這次必須保他出來。算我求你了。”

高萍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你想好了就行,我跟我爸說。”她說著,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高瀚海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高瀚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貫的威嚴:“萍萍?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

“爸,忙呢?”高萍的語氣立刻軟了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沒什麼事,就是想跟你嘮嘮家常。媽最近身體怎麼樣?上次說的關節炎沒犯吧?”

“你媽挺好的,昨天還跟你王阿姨去公園散步了。”高瀚海的語氣緩和了些,“你跟長河還好?軒軒在學校怎麼樣?”

“都挺好的,軒軒上次月考考了全班第三,還拿了個數學競賽的獎。”高萍笑著說,聊了幾句家常後,才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小心翼翼,“爸,有個事想求你幫忙。我一個好姐妹,就是高中時候跟我住一個宿舍的,她兒子最近有點麻煩,被關在縣看守所了,想讓你幫忙想想辦法。”

趙長河坐在旁邊,手心全是汗,耳朵緊緊貼著桌子,生怕錯過一個字。

高瀚海的聲音頓了頓,“她兒子叫什麼名字?在哪個看守所?犯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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