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這個週末,你必須陪我去醫院做手術,親自陪著我,不能讓我一個人去。”周婷看著他,“打胎不是小事,我一個女人,在醫院沒人照顧不行,你是孩子的父親,必須負這個責任。”
“沒問題,我陪你去,週末我陪你去醫院,找把孩子拿掉。”吳思遠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只要能打掉孩子,消除這個隱患,讓他做什麼都願意。
“第二,”周婷頓了頓,眼神里帶著幾分決絕,“你再給我一萬塊錢,作為補償。”
“什麼?一萬塊?!”
這在九十年代,也是個不小的數字!
吳思遠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又急又氣,連連擺手:“不行不行,一萬塊太多了,我根本拿不出來!周婷,你這是獅子大開口,我上哪給你弄這麼多錢去?我就是一個小小的副科長,沒什麼額外收入,一萬塊,我實在是無能為力!”
“我知道你現在拿不出來,但你必須給我。”周婷絲毫不退讓,看著他,語氣冷靜地分析,“打胎做手術要花錢,術後我要休養至少一個月,不能上班,還要買營養品補身體,這都是錢。而且紡織廠的活我也不想幹了,這筆錢,就當是你給我的休養費、補償費,還有我以後的生活費。”
她看著吳思遠驚慌的臉,繼續說道:“吳思遠,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一萬塊錢重要,還是你的前途重要?你現在是市裡的幹部,馬上就要娶薛部長的女兒,以後有的是機會賺錢,一萬塊對你來說,不過是暫時的困難。可你要是不給,我就去鬧,到時候你丟了工作,毀了前途,別說一萬塊,你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你自己掂量掂量,哪個輕哪個重!”
周婷的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中了吳思遠的要害。讓他陷入了極度的糾結和權衡之中。
一萬塊,確實是一筆他現在根本無法承受的鉅款,這筆錢,他就算砸鍋賣鐵,一時半會也湊不出來。可週婷說的沒錯,和他的仕途、和他的未來相比,一萬塊錢,根本不算什麼。
但他不能因小失大,不能因為這一萬塊,毀了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來的一切。薛虎臣的權勢,副科長的位置,光明的仕途,還有未來的榮華富貴,哪一個都比這一萬塊重要百倍、千倍。
錢沒了,可以想辦法湊,可以慢慢還,可前途毀了,就什麼都沒了。要是周婷真的去鬧,他失去的只會更多,到時候才是真正的追悔莫及。
良久,吳思遠緩緩抬起頭,眼底滿是掙扎和無奈:“好,我答應你。這一萬塊,我給你。但是我現在確實拿不出這麼多,你多給我點時間,我分次給你,行不行?我先想辦法給你湊一部分,剩下的,我會慢慢給你,絕不會少你一分錢。”
周婷看著他,見他鬆了口,心裡也鬆了一口氣,她也知道吳思遠一時拿不出一萬塊,只要他答應給,就還有商量的餘地。她點了點頭,說道:“可以,我給你時間,但是你不能拖太久,我術後休養也等著用錢。”
“我知道,我儘快湊給你。”吳思遠心裡滿是懊悔,要是當初自己能把持住,不犯那樣的錯誤,也不會落得今天這個地步,被人拿捏住把柄,逼到絕境。
他看著周婷,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又帶著幾分威脅:“周婷,咱們話說在前頭。我答應你,週末陪你去打胎,一萬塊補償我也一分不少給你,但是這件事之後,咱們倆從此一刀兩斷,再也沒有任何瓜葛。你拿著錢,好好過你的日子,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更不能再跟任何人提起咱們倆的事,不能再找我,不能再聯絡我。”
“要是你日後反悔,再來找我麻煩,再來糾纏我,或者把這件事洩露出去半個字,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我吳思遠也不是好欺負的,到時候咱們魚死網破,誰都別想好過,你自己想清楚後果!”
說到最後,吳思遠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狠厲,眼底閃過一絲冰冷。他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絕不容許再有任何意外,絕不容許周婷再破壞他的生活和前途。
周婷看著吳思遠冰冷的眼神,心裡一寒,也明白兩人之間徹底完了。從今天起,他們之間只剩下金錢交易,再無半點情分可言。她點了點頭,聲音平淡地說:“我知道了。只要你說話算話,給我錢,陪我打掉孩子,我保證,從此之後,再也不會來找你,咱們倆就當從來沒認識過。”
吳思遠看著眼前的周婷,心裡滿是懊悔和憤恨,恨自己一時糊塗,犯下大錯,留下這麼大的隱患;可事已至此,他別無選擇,只能先穩住周婷,湊錢解決眼前的麻煩,把這個定時炸彈徹底拆除。
他心裡暗暗盤算著,這一萬塊錢,該從哪裡湊?不能跟同事借,一旦露出端倪,很容易被人察覺。只能先找關係好的朋友借點,再慢慢從工資裡摳,一點點還清。
夜色漸深,周婷也不想再多待,看著吳思遠,說道:“我先走了,週末早上,我在市人民醫院門口等你,你別遲到。”
吳思遠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說:“知道了,我會去的。你趕緊走,從後門走,別被人看到。”
本以為藉著錢明禮能對付徐慎,仕途能更進一步,卻沒想到,後院起火,一樁風流債,差點毀了他的一切。
這個隱患,必須儘快解決,絕不能留下任何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