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慎,徐慎……”陳洛河輕聲念著這兩個名字。
讀音完全相同,只是姓氏不同。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巧合的事?徐慎的高考成績,他的人生,被這個許家孫輩許慎,冒名頂替了。
鄧袁飛看著陳洛河凝重的臉色,繼續補充道:“老大,我還特意查了這個許慎的底細,你絕對想不到,這個許慎,在臨海當地,是出了名的遊手好閒,典型的二世祖,整日里不學無術,吃喝玩樂,打架鬥毆,是學校裡的問題學生,成績差得一塌糊塗,別說考北大了,就連普通的院校,他都未必能考上。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高考卻考出了遠超北大錄取線的高分,順利進入了北大讀書,這事,從頭到尾都透著蹊蹺,根本不合常理。”
“一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突然考出狀元般的成績,而徐慎卻莫名落榜,除了冒名頂替,再也沒有別的解釋。”陳洛河的聲音變得冰冷,眼眸裡翻湧著壓抑的怒火,他緊緊盯著鄧袁飛,一字一句地問道,“所以,是這個許慎,頂替了徐慎的成績,頂替了他的人生,對不對?”
鄧袁飛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惋惜和憤怒:“十有八九就是這樣,錯不了。徐慎無權無勢,無依無靠,而許家是頂尖豪門,要做到這件事,太容易了。他們只需要動用一點關係,改一改成績,換一換檔案,就能把徐慎的人生,硬生生搶過來,給他們家那個不成器的許慎。”
憑什麼?
就因為許家有權有勢,就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人生嗎?就因為徐慎家境普通,就活該被人欺負,活該被奪走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嗎?
陳洛河並不討厭二世祖,甚至可以說,他身邊的很多朋友,都是家世顯赫的二世祖,鄧袁飛就是最典型的一個。鄧袁飛性子跳脫,愛玩愛鬧,有時候也會耍耍少爺脾氣,可他本性不壞,重情重義,有自己的底線,從來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更不會去搶奪別人的東西。就算是不想讀書,大可以花點錢,去國外買一個大學學位,舒舒服服當自己的少爺,沒必要去做這種傷天害理、毀人一生的事。
可這個許慎,偏偏選擇了最卑劣、最惡毒的方式,偷走了徐慎的人生。
這不是簡單的作弊,不是簡單的走後門,這是活生生的掠奪,是把一個人的夢想、未來、人生,全部踩在腳下,是毀了一個人的出路。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在陳洛河的胸腔裡瘋狂翻湧,語氣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一字一句地說道:“二世祖有二世祖的活法,你要是不想讀書,大可以花錢去國外買個學位,安安穩穩過你的富貴日子,可你不該,不該去替換別人的人生,更不該替換徐慎的人生!”
坐在對面的鄧袁飛,從未見過如此憤怒的陳洛河,一時間竟有些不敢說話,只能默默看著他,心裡也滿是憋屈。
好一會兒,鄧袁飛看著陳洛河,語氣凝重地問道:“現在事情已經很清楚了,許家頂替了徐慎的成績,這事牽扯太大,許家勢力雄厚,老大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辦?”
“老大,這事有點棘手,真的太棘手了。許家的勢力你也知道,家族裡有人在國部級別任職,手握重權,下面的關係網更是密密麻麻,遍佈各個領域。我們要是就這麼硬碰硬,別說給徐慎討回公道了,恐怕我們自己都會引火燒身,甚至連陳家,都會被牽扯進來。”
鄧袁飛的話,也是陳洛河最顧慮的地方。
許家的實力,他心知肚明,那是一個能和陳家分庭抗禮的大家族,甚至在官場的勢力,比陳家還要更勝一籌。如果他不動用陳家全部的勢力,根本沒有辦法和許家硬碰硬,可一旦動用陳家的勢力,就意味著陳家要和許家正面抗衡,這對於陳家來說,是一場巨大的危機。
到時候許家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一旦撕破臉,雙方必然會兩敗俱傷,甚至會連累整個家族。
而且,這事還沒有拿到確鑿的證據,只是有了眉目,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讓許家有所防備,到時候想要再查,就難如登天了,甚至可能會讓徐慎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陳洛河沉默了,腦海裡飛速思索著對策。他不能衝動,不能因為一時的憤怒,就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更不能連累家人,連累徐慎。這事,必須從長計議,必須找到確鑿的證據,才能一步一步,為徐慎討回公道。
良久,陳洛河抬起頭,看著鄧袁飛,語氣鄭重地叮囑道:“袁飛,這事確實要從長計議。我現在只跟你說一句話,你給我記牢了,這件事,一個字都不能透露給別人,絕對保密。尤其是陳雅楠和徐慎,他們兩個,誰都不能說,聽到沒有?”
目前,這件事,只能有他和鄧袁飛兩個人知道,絕對不能外傳。
鄧袁飛點了點頭,可臉上還是露出了幾分不服氣的神色,他攥了攥拳頭,說道:“老大,我知道要保密,可我就是不甘心,就這麼看著許家那小子逍遙法外,看著徐慎受委屈?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要不我偷偷找人去教訓一下許家那小子……”
“不行!”陳洛河立刻打斷了他,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許家不是你能隨便觸碰的,一旦被許家的人發現,不僅你會有危險,還會打草驚蛇,徹底毀了所有的計劃。鄧袁飛,我告訴你,這事從現在開始,你後面就不用管了,所有的事,都交給我來處理,你只要管好自己的嘴,守住秘密,就夠了。”
鄧袁飛看著陳洛河心裡的氣還是沒消,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
陳洛河見狀,直接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他一下,再次沉聲問道:“聽到沒有?”
鄧袁飛看著陳洛河認真的眼神,知道老大是為了他好,只能悻悻地低下頭,悶悶地應了一聲:“知道了,老大,我聽你的,保密,不管了,都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