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鏡難圓。
這份藏在心底五年的愛意,這份無法言說的苦衷,這份錐心刺骨的傷痛,終究只能由她一個人,永遠藏在心底,帶到墳墓裡。
柳伊夢突然覺得無比茫然,無家可歸。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該做什麼,腦子裡唯一浮現的,就是胡嘉佳的名字。
柳伊夢遠赴國外後,基本與以前的朋友都斷了往來,唯獨胡嘉佳,是她五年裡唯一保持聯絡的人。異國的深夜,病痛發作的時候,想家的時候,思念陳洛河的時候,她只能和胡嘉佳說說心裡的苦,而胡嘉佳,也始終守著她的秘密。
“咚咚咚。”
屋裡很快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被一把拉開,胡嘉佳那張爽朗明媚的臉,出現在門口。
當胡嘉佳的目光落在門口的柳伊夢身上時,整個人瞬間僵住,眼睛猛地睜大,滿是不可置信。
她盯著柳伊夢看了足足好幾秒,眼神里從疑惑,到驚訝,再到狂喜,最後化作滿滿的激動,半天說不出話來,直到確認眼前的人真的是柳伊夢,才猛地反應過來:“伊夢?!柳伊夢?!”
柳伊夢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心裡的委屈與孤獨,瞬間湧上心頭,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紅,她勉強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嘉佳。”
“真的是你!伊夢!你怎麼回來了!你怎麼來了啊!”胡嘉佳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激動地上前一步,一把抱住柳伊夢,語氣裡滿是欣喜與意外,“我還以為你還要過很久才會回來,我都沒想到能在南京見到你!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胡嘉佳的懷抱很溫暖,是柳伊夢這五年裡,從未感受過的溫暖。她被抱著,身子微微僵硬,許久才緩緩抬起手,輕輕環住胡嘉佳的腰,感受著這份久違的溫情,心裡的防線,一點點崩塌。
“我……我剛下回來,沒來得及說。”柳伊夢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我就是……突然想來南京看看。”
胡嘉佳鬆開她,上下打量著她,看著她憔悴不堪的模樣,滿是心疼。她連忙拉著柳伊夢的手,把她往屋裡帶:“快進來快進來。你看看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快坐快坐,我給你倒杯水。”胡嘉佳把柳伊夢按在沙發上坐下,“趕緊喝口水,緩一緩。對了,你這次回來,要在南京待多久啊?是打算回來定居,還是隻是回來看看?”
柳伊夢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明天的飛機,還要走。”
“明天就走?”胡嘉佳愣了一下,臉上的欣喜瞬間淡了幾分,滿是不捨,“怎麼這麼著急啊?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多待幾天嗎?咱們也好久沒見了,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我就在南京待一天,明天一早就走。”柳伊夢垂下眼眸,“我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下了飛機,就只想到南京,想到你。在這個城市裡,我只有你了。”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藏著無盡的孤苦與無依。胡嘉佳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更是心疼,連忙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說什麼呢,咱們是最好的姐妹,你什麼時候來,我這裡都隨時歡迎你。正好,我爸媽最近都不在家,要好幾天才回來,家裡就我一個人,你別走了,就在這陪我一晚,正好咱們倆好好說說話,就像以前在大學宿舍一樣。”
柳伊夢抬頭看著胡嘉佳,眼裡閃過一絲動容,像是黑暗裡的一束光,照進了她絕望的心裡。她點了點頭“謝謝你,嘉佳。”
“跟我還說什麼謝謝。”胡嘉佳隨即又皺起眉頭,仔細看著她的臉,越看越心疼,忍不住問道,“伊夢,你跟我說實話,你在國外到底過得怎麼樣?你看看你,怎麼憔悴成這個樣子?臉色這麼差,瘦了這麼多,眼神也不對勁,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你的病情徹底治癒了嗎?”
胡嘉佳的問話,像是一根針,狠狠扎進柳伊夢的心裡,戳中了她所有的痛處。
她沉默著,嘴唇微微顫抖,許久,才緩緩抬起頭,看著胡嘉佳,眼眶已經徹底紅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痛苦與絕望:“嘉佳,書上說的都是騙人的。”
胡嘉佳看著她突然變化的神情,心裡一緊,連忙坐直身子,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撫:“怎麼了伊夢?什麼騙人的?你慢慢說,彆著急。”
“都說長痛不如短痛,熬過去了,就好了,就不會痛了。”柳伊夢的聲音越來越輕,“可是我痛了五年,從離開的那天起,到現在,我沒有一天不痛,沒有一刻不想他。這份痛,沒有隨著時間變淡,反而越來越深,深到刻進骨頭裡,痛徹心扉。”
胡嘉佳的心裡猛地一沉,她瞬間就明白,柳伊夢說的是誰。
是陳洛河。
柳伊夢和陳洛河的故事,胡嘉佳是知情者。看著柳伊夢此刻痛不欲生的模樣,胡嘉佳的心裡也酸酸的,眼眶泛紅,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只能緊緊握著她的手,輕聲說:“我知道,我都知道,伊夢,我懂你的痛。”
“你不懂,嘉佳,你不懂這種痛,真的太痛了。”柳伊夢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積攢了五年的淚水,瞬間決堤,她猛地撲進胡嘉佳的懷裡,緊緊抱著她,肩膀劇烈顫抖,放聲大哭起來,像是要把這五年所有的委屈、痛苦、思念,全都哭出來,“嘉佳,我好痛,我的心好痛,像被無數根針一起扎著,又像被一隻手狠狠攥著,喘不過氣來。我忘不了他,我真的忘不了他,我試過無數次,想把他從我的記憶裡抹去,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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