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陳家的老二。”許承宇也不管她懂不懂,自顧自地往下說,“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是個很厲害的人物。陳家的商業版圖,比我們許家還是遜色一些,但人家在軍界根基深得很,這一點,我們許家拍馬都趕不上。況且陳家還有一個老大,在政界不一定比大伯遜色多少!”
辦理入住手續時,大堂旋轉門處忽然走進一行人。為首的女子穿一身西裝套裙,長髮利落挽起,正側頭聽身邊酒店經理彙報工作。她眉眼清冷,步履沉穩,走過大堂時,周遭的喧鬧彷彿都不自覺低了幾分。
許承宇也暗自訝異。女子看著不過二十七八歲,眼神卻銳利得很,周身沒有半分脂粉氣,反倒透著股殺伐果斷的幹練,與傳聞裡陳向南的女兒陳雅楠隱隱對上。他見過不少商界女子,這般清冷又氣場十足的,倒還是頭一個。
兩人都沒開口,只隔著數米遠,微微頷首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擦肩而過時,許承宇聽見身後經理低聲喚了句“陳總”。他回頭看了眼那道利落的背影,轉頭對吳玉娟低聲道:“剛那位,就是陳雅楠。”
他說著笑了笑,低頭看了眼吳玉娟認真聽著的樣子,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以前他從不覺得自己話多,跟旁人打交道從來都是惜字如金,可對著吳玉娟,就總忍不住想把自己知道的、經歷的,都講給她聽。哪怕她聽不懂這些商場和家族的彎彎繞繞,只要她安安靜靜聽著,他就覺得很好。
吳玉娟確實聽不太懂什麼陳家許家的勢力對比,可她喜歡聽許承宇說話。他聲音低沉,講起這些事的時候眼神發亮,那種從容自信的樣子,總能讓她心裡安穩。她靠在許承宇身邊,乖乖聽著,時不時輕輕應一聲,一路走到了房間門口。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車子就從臨海大酒店出發,往南陵縣駛去。
越靠近南陵,吳玉娟的心跳就越快。她攥著衣角,指尖微微發涼,連許承宇跟她說話,她都有些心不在焉。許承宇只當她是坐車累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歇會兒,吳玉娟順從地靠過去,閉上眼,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
車子駛進南陵縣地界的時候,她下意識地睜開眼,看向窗外。
縣城還是記憶裡的樣子,又好像有了很多不一樣。街道更整潔了,路邊的新房子多了,連路上的腳踏車和拖拉機都比以前熱鬧了不少。
車子沒有進縣城,而是順著新路往城南方向開。
沒過多久,車子就開到了一片嶄新的園區門口。
吳玉娟的目光越過車窗,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個身影。
寒風裡,徐慎身姿挺拔,正側著頭跟身邊的人說著什麼。他比以前更沉穩了,眉宇間帶著官場特有的幹練氣度,站在縣長唐振華身邊,不卑不亢,從容有度。
是他。
真的是他。
吳玉娟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連指尖都瞬間冰涼。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樣的方式,再見到徐慎。
過往的種種瞬間湧上心頭——她年少時的心動,被拒絕後的難堪,後來的報復與算計,還有最後狼狽離開南陵的結局。那些她刻意塵封的記憶,在看到徐慎的這一刻,全都翻湧了上來,撞得她心口發疼。
不行。
不能下去。
絕對不能讓他看到自己。
吳玉娟猛地收回目光,身體微微發抖,轉頭對身邊的許承宇低聲道:“阿宇,我待會兒就不陪你下去了。我有點不舒服,想在車上歇息一會兒。”
許承宇聞言立刻皺起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語氣裡滿是關切:“怎麼了?是不是早上吹風著涼了?難受得厲害嗎?要不我陪你在車裡坐著,考察的事讓下面人去就行。”
“不用不用。”吳玉娟連忙搖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就是有點暈車,歇會兒就好。你正事要緊,下去吧,我在車裡等你。”
她語氣堅持,臉色也確實不太好看。許承宇看了她兩眼,終究還是沒勉強,叮囑道:“那你在車裡躺著歇會兒,窗戶留條縫透氣,要是難受就喊我。我很快就回來。”
吳玉娟點點頭,看著許承宇推開車門下車,整理了一下大衣,朝著園區門口的人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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