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祁抿了抿唇,喉結微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低聲道:“謝謝。”
聞妤替他輕輕推開房門。
病房內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柔和的光線勾勒出沈北喬安靜的睡顏。
沈北喬半靠在搖起的枕頭上,受傷的右臂被白色固定帶妥帖地保護著,露在薄被外的雙手纏繞著潔白的紗布。
她的呼吸均勻,長睫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似乎因為累了,看起來睡得很沉。
但眉頭卻仍微微蹙著,不知道是否在睡夢中還能感受到痛楚的痕跡。
江祁的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遠遠地看了一會兒,彷彿怕驚擾了這片寧靜。
半晌,才極其輕緩地走了進去。
聞妤沒有跟進去,只是輕輕站在門邊,望著。
江祁一步步走到床邊,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只是低頭看著沈北喬。
太久沒見了,再見面怎麼是這樣的呢。
明明因為知道她安全已經定下來的心,看到她那被紗布包裹的手,竟又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撕裂般的痛楚。
網上那張即便不點開也可見猙獰勒痕的圖片,此刻無比鮮活地在他腦海中浮現,他幾乎能想象到當時的情景有多兇險。
鬼使神差地,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顫抖著,想要去觸碰她放在被子上的手。
很痛嗎,當時有多痛呢?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潔白的紗布時,他卻猛地頓住了,像是被燙到一樣,緩緩收回了手。
他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從看到熱搜那一刻起的兵荒馬亂,那種心臟驟停的恐懼,那種撥打無人接聽電話時的絕望,那種不顧一切只想立刻趕到她身邊的瘋狂……
以及,剛剛幾乎要碰到的手。
江祁原本以為再度進組拍戲,長時間的無法見面,或許會讓他的心動逐漸冷卻,直至消散。
他甚至刻意讓自己沉浸在工作中,不去多想。
可直到今天,他在短短數個小時裡心因為一個人轉換了無數種情緒時,他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根本沒有。
他在床附近放著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就這樣凝視著她。
“沈北喬,”好久之後,他輕輕地說,“千萬不要再受傷了。”
或許是他的聲音真的極輕地觸動了她的夢境,或許只是巧合。
就在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病床上的沈北喬極輕地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江祁立刻從翻湧的思緒中驚醒,身體瞬間繃直,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得極輕極緩,生怕吵醒了她。
沈北喬在半夢半醒之間,似乎聽到一個極其熟悉的聲音在低語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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