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一段距離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時候,過於糾結一個點的邏輯,確實反而會看不到全域性。”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但我覺得演員演戲,確實不能照本宣科,劇本固然重要,但你也要相信一點你的直覺。”
“因為說到底,我們都沒有拿到完整的劇本。鄭導站在全域性視角,肯定有她的理解。”
“但你,才是沉浸在這個角色靈魂裡的人。”
江祁繼續說道,“你基於對盧寶琳最深入的理解,判斷出這裡存在矛盾,這個感覺不一定就是錯的。”
“你可以先在心裡,假設出一種合理的能讓你覺得所有矛盾迎刃而解的角色動機,然後按照這個邏輯去演下去。”
江祁補充道,“如果演得不對,偏離了軌道,鄭導肯定會喊停,會糾正你。”
“但如果鄭導沒有喊停,甚至默許了你的演繹,那是不是就說明,你的這種假設很有可能是對的,到時候,你不就不用糾結了嗎?”
沈北喬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果然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江祁這個辦法看似簡單,確實是讓她有些豁然開朗。
是啊,表演本就是一場探索和驗證的過程。
她擁有作為演員的直覺,她也相信她對盧寶琳的理解。
為什麼不主動去試探,去創造,而非要被動地在這裡糾結想不到答案的問題?
就在這時,他們路過一個岔路口,旁邊立著一個指示牌,有幾對年輕情侶正圍著它拍照或者說笑。
沈北喬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只見那牌子上寫著三個字——
芬梨道。
聽起來很香的名字。
她剛這麼想,就恰聽到前面一對情侶中的女孩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抱怨:“哎呀,怎麼走到這裡來了啦!”
“不是說芬梨道上一起走的人,最終也會分離的嗎?好不吉利的!”
男孩笑著摟住她:“安啦,都是騙遊客的,走走走,我們換條路。”
沈北喬聽著,下意識地就轉頭看向站在身側的江祁。
江祁也正看著她,然後他朝著她,搖了搖頭。
兩人默契地沒有在立牌前停留,繼續沿著芬梨道往山頂走去。
遠離了那幾對情侶,周圍愈發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沈北喬被江祁這麼一說,雖然還需要回去細想,但此刻心情確實放鬆下來不少。
她便問道:“你剛才搖頭……是因為不信這些嗎?”
江祁沉默地走了幾步,才開口,“其實,陷入愛情裡的人,多少都會有一點迷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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