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白的《蝴蝶》,通篇都在講述一種徒勞的美。
那隻反覆出現的蝴蝶,不就是主角內心的隱喻嗎?
它擁有過最絢爛的翅膀,見識過最廣闊的天空,最終卻被無形的力量捕獲,精心安置在華美的牢籠裡,成為一種被觀賞、被定義的美。
我們欣賞它的翅膀,讚歎它的色澤,唯獨忘記了,它曾經是活的,它本該飛翔。
這部電影,就是像是一隻被做成標本、關在華麗匣子裡的蝴蝶,我們都在透過玻璃,觀看導演無處安放的、對自由的哀悼。”
“被做成標本關在匣子裡的蝴蝶”這個比喻,當年給了他極大的震撼。
那是一種被徹底看穿、靈魂被共鳴擊中的戰慄。
後來,他又執導了第二部電影,“南梁”照樣留下了精彩又與他產生共鳴的長評。
於是這個匿名ID為“南梁”的使用者,成了他心中一個模糊卻重要的影子,一個素未謀面卻彷彿能與他隔著螢幕對話的知音。
他時常會在創作陷入困境時,翻出那兩篇影評重讀。
雖然著年歲漸長,閱歷加深,他自己也承認,當年那些諸如被做成標本關在匣子裡的蝴蝶的比喻,如今看來,或許帶著幾分青春的中二氣息。
文字本身會隨著時間褪去最初驚豔的色彩,但那份最初的震撼卻從未磨滅,他仍然可以從中獲得繼續前行的力量。
可惜後來,TA再也沒出現過。
林少白試圖尋找過,卻被有心人鑽空子冒認了幾次。
最終造就了他非常討厭別人輕浮地說喜歡看他電影的心理。
此刻,看著眼前這隻真實的被禁錮的美麗蝴蝶,當年閱讀那篇影評時的心情再次翻湧上來。
他拿出手機,找店主請示了一下。
得到准許後,他找好角度,避開了玻璃的反光,為這隻蝴蝶標本拍下了一張清晰的照片。
然後,他開啟那個幾乎從不釋出私人動態的朋友圈,將照片上傳。
配文十分簡單,只是“它在想什麼?”
傳送成功。
他將手機塞回口袋,目光再次落回那隻標本上。
剛想拉開玻璃門把那個展示盒取出,手又頓住了,這樣脆弱又特殊的標本,想要完好無損地帶回國,恐怕是樁麻煩事。
微微抿了抿唇,他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走向店門時,目光又無意間瞥到了一個獨立展示架上。
架子上鋪著深灰色的絨布,上面陳列著幾件設計極為獨特的首飾。
其中一枚胸針瞬間抓住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隻極簡風格的蝴蝶輪廓,並非寫實,而是用纖細的銀絲勾勒出抽象靈動的翅膀形態,在翅膀的中心,鑲嵌著一小片不規則的黑歐泊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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