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躺下就聽見你在門口大叫,出什麼事了?你站在門口乾嘛?”
任萍的話讓潘曉紅徹底陷入錯亂。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果然站在原本房間的門口——燈光、走廊都和之前一樣,甚至能聽到某個房間裡傳來的呼嚕聲。
“是幻覺?是噩夢?還是我太累了精神恍惚?”
潘曉紅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身體機械地推開門走進房間。裡面依舊是四張床,還有兩張空著。
她揉著發疼的額頭走到自己床邊,不再多想,一頭鑽進被子裡,只盼著一覺醒來能登上大巴,趕緊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身後傳來輕輕的門響,該是任萍也進了房間,順手關上了門。可那“吱呀”聲聽在耳裡,卻透著說不出的毛骨悚然。
還沒等潘曉紅睡著,心悸再次將她驚醒——不對,太安靜了。
自從那聲詭異的關門聲後,這個房間彷彿與外界徹底隔絕。沒有半點聲音的世界,幾乎要將她再次逼瘋。
房間還是原來的房間,旁邊的三張床也依舊在原地。潘曉紅剛想試著呼喚另外三人,卻猛地僵住——三張床上蓋著的根本不是被子,而是三張慘白的白布,從床頭鋪到床尾。這個場景,她在學校的停屍間裡見得太多了!
她想立刻跳下床開門逃跑,可身體卻像被釘住般,半分也動不了,只能從喉嚨裡發出無力的叫喊。
就在這時,房間像舞臺撤去佈景般,空間開始緩緩向外延展,潘曉紅和她的床,漸漸成了這片空間的中心。
突然,“噠噠”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黑暗中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四周漸漸浮現的模糊影子。
第一個完整的輪廓,終於出現在潘曉紅驚恐的視線裡——那人戴著一頂大簷軍帽,帽簷下是一雙鷹隼般的三角眼,眼尾佈滿血絲,透著毒蛇吐信般的猙獰。
他的臉瘦削得有些凹陷,顴骨突兀,修剪整齊的仁丹胡下,發黑的嘴唇抿成一條冷酷的曲線。腰間的武士刀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刀柄上纏著的猩紅布條,彷彿還殘留著未乾涸的血跡。
四周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被這雙陰冷眼睛注視著,潘曉紅渾身戰慄,恐懼達到了頂點。她一次次閉上眼睛,想讓自己麻木,盼著這只是一場噩夢,再次睜眼時一切都能煙消雲散。
可事與願違。
一個聲音突然打破沉寂——那不是華夏語,潘曉紅聽不懂,卻瞬間認出了這種語言。
這聲音曾刻在無數華夏人的骨子裡,藏著刻骨銘心的恨意。因為眼前這群東西,是小鬼子!
此時另一個聲音也突然響起,更讓潘曉紅震驚——居然是任萍!
她的目光瞬間從驚恐轉為憤怒,死死盯著任萍嘶吼:“任萍,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任萍面向她獰笑:“任萍?我可不是她。不過你一會兒就能見到她了。你是第一個,其他人會一個一個來陪你,你們一個都逃不掉!先好好服侍大佐,之後……”她的目光掃向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動的影子,語氣裡滿是惡毒。
話音落,“任萍”的身影便向黑暗中消失。
潘曉紅能感覺到,四周那些猙獰又急切的目光,正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她絕望地閉上眼,或許死亡,才是此刻唯一的解脫。
鬼子大佐解開殘破的軍裝,露出裡面醜陋的傷疤,一雙乾枯的手掌,緩緩伸向了潘曉紅的衣領。
“住手!”
一聲呵斥突然在詭異的氛圍中炸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