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悶響,那鬼影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瞬間蜷縮成一團,原本凝實的輪廓變得模糊透明,在幾不可聞的尖嘯裡,掙扎著化作點點灰光消散在風裡。
這場景看得旁邊的人都愣了神——他們剛剛都親眼看到,那些被劈中的鬼影會像水中倒影般一分為二,反而更難應付。
可地獄使者這一擊,竟直接斷了它們的根本。
他腳下的步伐更是瀟灑得不像話。
明明是在鬼影叢中穿梭,卻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偶爾旋身避開側面撲來的偷襲,甩棍順勢橫掃,又是兩道鬼影應聲消散。
有時他甚至懶得挪動,只抬臂格擋,另一隻手的甩棍精準點出,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只覺得每一下都恰到好處,帶著種近乎寫意的從容。
旁邊被地獄道長符陣護在牆角的東子,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鋼管都鬆了勁。
他看著地獄使者的背影,那黑色身影在群鬼之中輾轉騰挪,甩棍起落間,那些讓他們束手無策的鬼影就像脆弱的泡影,心中湧起的除了後怕,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崇拜的熱流。
“太強了……”老虎喃喃道,握緊了手裡的消防斧,先前的絕望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機衝散,取而代之的是振奮。
他們看著地獄使者的動作,那隨意揮棍的姿態裡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每一次轉身、每一次出棍,都像是在演繹一場獨屬於強者的舞蹈,帶著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感。
風還在吹,鬼影的嘶吼漸漸稀疏,而那道黑衣身影依舊挺拔,甩棍上甚至沒沾染上半分汙穢。
在眾人又敬又畏的目光裡,他最後一棍敲碎了天台角落裡最後一道鬼影,抬眼望向遠處沉沉的夜色,彷彿剛才那場激戰,不過是撣掉了身上的灰塵。
早已偷偷退出戰場的可樂,在心裡低吼了一聲:“靠,老大又在裝逼耍帥啦!”
但就在這時,整個天台突然劇烈震顫,鐵網外傳來玻璃摩擦的刺耳聲響。
眾人抬頭,只見醫院對面的樓房外牆上,無數面破碎的鏡子正懸浮在空中,碎片的稜角反射著詭異的紅光,像被無形的手拼湊成一張巨大的人臉輪廓。
人臉的中央,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緩緩浮現——他的臉被無數塊碎鏡覆蓋,只能看見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手裡拖著一條用鏡面碎片串成的長鏈,每塊碎片裡都映著一個痛苦掙扎的人影。
“是鏡魘!”
李雪蓮在楚夢耳邊說道,“這是鏡中世界的本源邪祟,它靠吞噬進入鏡子的活物壯大,那些影子都是它的分身!”
鏡魘抬起手,長鏈上的碎鏡突然炸裂,無數鋒利的鏡片如暴雨般射向眾人。
地獄道長一道咒語加持在符陣之上,頓時一道金光平地乍起,破碎的鏡片撞在這道金光上發出刺耳的尖嘯,卻沒能傷到人。
“糾纏了這麼久,也該清場了。”
地獄道長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空洞,他抬手取出一個鈴鐺,“叮鈴”一聲脆響,所有玻璃碎片都像被定住般僵在原地,連空中的鏡魘都發出痛苦的嘶吼。
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掌心浮現出一個旋轉的黑色漩渦,那些影子、碎片、甚至鏡魘的一部分軀體,都被硬生生吸入漩渦中,化作點點黑煙。
鏡魘發出不甘的咆哮,整個巨大的人臉輪廓開始崩塌,碎鏡如雨般墜落。
地獄道長卻只是淡淡瞥了它一眼,指尖彈出一道金光,精準地穿透鏡魘的胸口。
那邪祟的身體瞬間化作無數細小的玻璃碴,被天台的風吹散無蹤。
不知何時,天邊漸漸露出一抹魚肚白。
地獄道長收起鈴鐺,指了指天台中央那面佈滿裂紋的碎鏡:“從這裡出去,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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