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拓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坐在休息室的塑膠椅上,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淡淡香燭混合的味道。
“我……我們不是在……?”
旁邊的喬為民聲音發顫,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裡並沒有被鬼影抓傷的痕跡。
楊拓抬頭環顧四周,寢室裡的幾個兄弟都是一臉驚魂未定,彼此對視的眼神里寫滿了同一個疑問:剛才的一切,難道又是夢?
休息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林婉夏走了進來。
她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哀慼,和上一次他們醒來時見到的模樣分毫不差。
“讓大家久等了。”
她的聲音輕柔平穩,“逝者的遺體已經安置妥當,車就在外面,大家可以先乘車回學校了。”
沒人說話。
楊拓盯著林婉夏的臉,試圖從她眼中找到一絲破綻——剛才在黑霧裡,她明明已經被黑泥吞噬......可現在的她,連發絲都沒亂一根。
“怎麼了?”
林婉夏似乎察覺到了眾人的異樣,微微歪了歪頭。
“是不是太累了?確實,今天讓同學們做的事……大家辛苦了。”
她的坦然自若讓楊拓心裡的疑團更重。
他站起身,踉蹌了一下,腿肚子還在發軟。
喬為民突然帶著哭腔說道:“我剛才好像做了個很可怕的夢……有好多黑影……”
“別多想了。”
林婉夏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柔,“人在過度疲勞的時候是容易做噩夢的,何況你們可能是第一次來殯儀館這種地方,恐懼緊張都是在所難免的,回去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大家也被她的話安撫了幾分,步伐沉重地走出了休息室。
殯儀館的院子裡停著那輛熟悉的商務車,車身上的灰塵都和來時一樣。
車門開啟,司機坐在駕駛座上,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他穿著普通的藍色工裝,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彷彿剛才那個咬破指尖畫符的道士只是幻覺。
楊拓上車時特意看了一眼司機的衣兜和駕駛座旁邊的儲物格,那裡空空的,別說黃符,連張廢紙都沒有。
他坐在位置上,看著窗外倒退的殯儀館大門,心臟還在砰砰亂跳。
車子引擎的轟鳴聲和來時一模一樣。
司機全程沒說一句話,甚至沒看後視鏡一眼,像個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
“他……他真的是司機?”
後排的老五小聲問,目光偷偷瞟向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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