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緊跟在他身後,鞋底碾過碎石子的聲響都被刻意壓到最低,連呼吸都下意識放淺,只敢用鼻子輕輕換氣。
只有手電筒偶爾發出的“滋滋”電流聲,在冷空氣中斷斷續續地響著。
走到房門前,楊拓突然停住腳步,肩膀微微繃緊。
他側耳聽了片刻,裡面靜得可怕——別說人聲,連一絲呼吸的起伏、衣物摩擦的聲響都沒有,只有風穿過窗縫的微弱嗚咽。
他抬起手,示意身後的人別動,自己則緩緩伸出手,指尖剛碰到木門,一股刺骨的涼意就順著指尖竄上來:那木門像是在冰水裡泡過,冷得能滲進骨頭縫裡。
“小心點。”
喬為民在後面低低提醒,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同時將手裡的手電筒往門縫裡湊了湊。
可剛才那點飄忽的光亮早已消失,門縫裡只剩濃得化不開的黑,什麼都看不見。
楊拓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灌滿了冰冷的夜風,他猛地發力,推開了木門。
“吱呀——”
老舊的木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炸開,幾人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手電筒的光束立刻掃了進去:先照到斑駁的土牆,牆皮已經脫落大半,露出裡面的黃土;接著是房間中央——空蕩蕩的,只有一張腿有些歪斜的破舊木桌,桌邊擺著兩把缺了角的椅子,椅面上蒙著一層灰,輕輕一碰就能揚起細塵。
牆角堆著些發黴的稻草,稻草上長著青黑色的黴斑,散發出潮溼的腐味。
除此之外,整個房間連個人影都沒有,更別說能發光的東西。
“奇怪,剛才的光明明是從這兒透出來的。”
老五皺著眉嘀咕,他往前挪了兩步,伸手摸了摸桌面,指尖立刻沾了一層厚厚的灰塵,甚至能畫出清晰的印子——顯然這桌子已經很久沒人動過了。
“大家分開找,每個角落都別放過,注意腳下,別碰不該碰的東西。”
楊拓壓低聲音囑咐,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幾人立刻散開來,手電筒的光在院子裡劃出幾道交錯的弧線,時而碰在一起,又迅速分開。
老三和老五繞到房間後面,藉著微弱的光檢視窗戶。
玻璃上蒙著的灰厚得像一層毛玻璃,無論怎麼擦都擦不乾淨,裡面始終是一片黑沉沉的,連模糊的影子都看不到;另一邊,喬為民和老四在院子中央翻找,碎石子被鞋底踩得“咯吱”響,偶爾能踢到幾個空罐頭盒——罐頭盒在地上滾了幾圈,發出“哐當”的聲響,在夜裡格外突兀。
可翻來覆去找了半天,別說人,連半個人影的痕跡都沒找到。
就這麼來來回回搜了近一個小時,夜越來越深,山風也更冷了,像無數把小刀子刮在臉上,疼得人忍不住縮脖子。
老三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外套上還沾著白天的露水,此刻涼得像冰,他牙齒忍不住打顫,開口詢問:“二哥,要不……我們先回禮堂吧?說不定老六他們早就回去了,只是走了不同的路,錯過了也不一定。”
這話像根救命稻草,讓幾人都動了心。
楊拓抬手看了眼腕錶,錶盤上的熒光指標已經指向凌晨一點,指標走動的“滴答”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