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音剛落,就有人垮了臉:“剛才我偷偷出去看過,外面一片黑,連路都分不清。車子停在村口的空地,現在根本找不到方向,萬一走錯路,撞到什麼東西或者被老馬他們發現,更麻煩。”
陳老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對大家說:“現在只能等天亮,天亮後視野好,我們再找車子離開。但這段時間必須提高警惕,老馬跑了,肯定會帶幫手回來。大家分兩撥守著門和窗戶,一旦有動靜立刻喊人。”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祠堂裡的燭火搖曳著,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像一個個扭曲的鬼影。窗外的夜色依舊濃重,偶爾傳來幾聲門板晃動的“吱呀”聲,也不知道是風吹的。
陳老師剛把守夜的分工說完,轉身卻發現葉宇沒在人群裡。
他心裡一緊,舉著手電筒掃過祠堂的角落,終於在門口看到那個正要邁出去的背影。
“葉宇!你要去哪?”
陳老師的聲音帶著急顫,手電筒的光束死死釘在他身上,照亮了他肩頭還沒抖落的夜露。
葉宇腳步頓住,卻沒回頭,只有聲音透過門縫裡灌進來的冷風飄進來:“我們寢室的人還沒回來,我要去找他們!”
祠堂裡瞬間靜得能聽到燭火“噼啪”的燃爆聲,剛才還在抹眼淚的女生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眼前的情況已讓人恐懼到頂點,此刻竟還有人敢往那片黑沉沉的村深處走。
“不行!太危險了!”
陳老師快步上前,伸手想拉住他,卻只碰到一片冰涼的空氣。
葉宇已經推開了祠堂的門,夜風捲著枯葉撲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搖晃,牆上的影子瞬間扭曲成張牙舞爪的形狀。
“老馬說不定就在附近盯著,你一個人出去……”
陳老師的話還沒說完,葉宇的身影已經融進了院門外的濃黑裡,只有一句模糊的“我很快回來”飄進來。
祠堂裡的人都僵在原地,手電筒的光束落在緊閉的院門上,沒人說話,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剛才提議開車走的男生攥緊了手裡的木棍:“他怎麼敢……萬一撞見老馬還有那些村民……”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拽了拽胳膊——那人眼神發直,盯著窗戶的方向,窗外的夜色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幾道模糊的黑影,正貼著牆根慢慢移動,像是在窺探祠堂裡的動靜,又像是在等著什麼。
沈婷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指尖還殘留著葉宇後背的溫度,可此刻心卻沉到了谷底。
她盯著祠堂的門,總覺得那扇薄薄的木門根本擋不住外面的黑暗,更擋不住可能藏在暗處的危險——就連那扇可有可無的院門,也不過是尋求心理安慰的擺設。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短促的“哐當”聲,像是金屬掉在地上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片死寂,連剛才偶爾晃動的門板聲都消失了。
“那、那是什麼聲音?”
一個女生的聲音帶著哭腔,往人群裡縮了縮。
陳老師強裝鎮定,把大家往祠堂中間聚了聚,可手裡的手電筒卻忍不住往門口晃:“別慌,可能是風吹倒了東西……”
而幾乎是同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沙沙”聲,像是有人用指甲颳著窗戶紙,一下又一下,節奏緩慢又詭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釘在窗戶上,燭火的光映在窗戶紙上,能看到一道細長的黑影正貼在上面,隨著“沙沙”聲慢慢移動。
沈婷的心跳幾乎要撞碎胸膛,她想起剛才在村路上看到的枯萎藤蔓,想起井水裡那圈詭異的漣漪,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時,祠堂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帶著一股潮溼的腥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手裡的木棍、手電筒緊緊攥著,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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