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睡了多久,帳外原本輕柔的風沙聲陡然變了調子。
不再是細碎溫和的沙沙輕響,而是一陣陣雜亂、沉悶的踩踏聲,從遠處沙丘緩緩朝這邊靠近,腳步聲踩在黃沙上,拖沓又厚重,不止一人,零零散散繞著他們駐紮的沙丘打轉。
葉宇側耳靜靜分辨外面的動靜,那腳步聲始終圍著帳篷來回徘徊,卻始終不靠近,偶爾夾雜幾聲模糊不清的低語,聲音渾濁沙啞,分不清是誰,更聽不明白話語內容。
楚夢窩在他懷中,睫毛輕輕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
“怎麼了?”她嗓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睡意。
“外面有人。”葉宇壓低聲音。
“會不會是韋澍,或者寧院長他們?”楚夢小聲問道。
葉宇緩緩搖頭:“應該不是,如果是他們是認得我們帳篷的。”
他慢慢起身,小心掀開帳篷一道極小的縫隙朝外望去。
漫天星光依舊鋪滿蒼穹,可近處整片沙丘的黃沙隱隱泛出一層灰敗黑霧,十幾道模糊的人影佇立在不遠處的沙脊上。
此時兩人也沒什麼睡意了,葉宇幫楚夢整理好了被他弄亂的衣服,輕輕拉開帳篷拉鍊,一前一後走出帳。
夜風裹挾細沙撲面而來,那十幾道佇立沙脊上的人影看見有人出來現身,身形齊齊一動,踏著黃沙快步朝這邊聚攏。
兩個人開始仔細打量這群人影,心頭滿是詫異。他們身上沒有現代服飾,都是寬袖長袍、束髮挽髻,有粗布短打、也有道家長衫。
人群口中不停反覆呢喃著模糊古語,口音也有些彆扭,只能斷斷續續聽到“長生訣”“秘寶”“玄月”幾詞,一遍又一遍。
“我去,這些人不會是某個朝代過來探尋玄月府的盜墓賊、求仙者吧?全都被這座傳送法陣扔到這片沙海里了。”
楚夢看著眼前的景象,事實多半印證了葉宇的猜想。
那群古裝人影盯著兩人身上剪裁利落的衝鋒衣、雙肩揹包,眼中滿也是警惕與忌憚,彼此低聲交頭接耳,手裡還握緊了鏽跡斑斑的古刀、木符。
在他們的認知裡,只有守護古墓的守陵人,才會身著這般從未見過的奇裝異服。先前遲遲不敢靠近,便是誤以為葉宇與楚夢是鎮守此地、阻攔外人尋寶的守護者,生怕貿然上前便會招來殺身之禍。
楚夢小聲扯了扯葉宇的衣袖:“他們好像很怕我們,一直不敢再靠前。”
不過短短十幾秒對峙過後,人群裡一名身著素色道袍的古人按捺不住心底焦躁,手腕猛地一抖,三枚寒光凜冽的飛刀破空而出,直刺兩個人的要害。
葉宇抬手,指尖精準夾住飛速襲來的飛刀,手腕輕轉便卸去全部力道。他隨手把三把飛刀收進側邊揹包夾層,側頭看向身側的楚夢,“這東西可要好好的收著,正經古代兵器,等咱們回去,妥妥能當古董賣不少錢。”
這群人見葉宇輕鬆接住殺招,而沒有動用任何厲害道法反擊,心中忌憚頓時消散大半。不知是誰低喝一聲,十幾道人影齊齊發難,不再保留分毫餘地,長短鐵劍、大刀、刻滿咒文的桃木符一股腦朝兩人猛砸過來,黃沙被兵刃帶得漫天飛揚。
葉宇原本還存著幾分打探的心思,打算留手問幾句,問問他們所屬的朝代、這片沙海隱藏的線索,可眼前這群人早已被長生秘寶的執念徹底吞噬,雙目渾濁空洞,口中反覆不停呢喃著晦澀古語,招招直逼要害,半點留情的意思都沒有。
生怕亂刃傷到身旁的楚夢,葉宇眼底笑意盡數褪去,側身將楚夢護在自己身後,抬手凝起一層淡淡的道氣屏障,隨即主動迎了上去。
他動作輕盈利落,不一會兒功夫,十幾道古裝人影便接二連三倒在黃沙之上,兵刃散落一地。可令人心驚的是,這些人執念太重根本不知疼痛、不死不休,哪怕渾身佈滿道氣擊出的裂痕,依舊撐著手臂、拖著殘破身軀,四肢並用朝兩人爬來,口中的呢喃愈發癲狂刺耳。
葉宇心底無奈嘆氣,他不再留手,出手力道加重,一道道淡白光點炸開,直至所有人癱在沙地上徹底失去行動能力,他才停下動作。
葉宇望向頭頂,夜色還濃,距離天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看來這片沙海也並不安靜,難保不會再有其他人突襲。
他牽著楚夢後退幾步,繞著帳篷四周緩步繞行。指尖輕點地面,淡淡白光順著沙層下悄然蔓延,虛空畫的符咒無風自動飄落在沙丘四角,落地瞬間便消融進黃沙之中。一層肉眼完全無法辨識的隱形結界緩緩鋪開,將整座帳篷完整籠罩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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