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從昨天出現起就透著古怪,他身上藏著的秘密,恐怕比老頭的盜墓經歷還要驚人。
“那你呢?”金秀楠嚥下嘴裡的食物,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你又是怎麼被困在這兒的?”
小男孩沉默了片刻。原本清澈的眼神忽然變得深沉,竟透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你想知道?”他開口了,聲音依舊清脆,卻裹著一層化不開的淡然。
金秀楠、老頭和探險大灰狼都屏住了呼吸,靜靜等待著他的回答。
“他們都說,封印這座城的是個雲遊道士。”小男孩輕輕笑了笑,笑意裡帶著幾分苦澀,“其實不是。”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窗戶,望向鎮子中心的方向,像是穿透了時空,看到了幾十年前的景象。
“封印這裡的,是我爺爺。”
“你爺爺?”金秀楠愣住了,“他是道士嗎?”
“我不知道。”小男孩搖了搖頭,“在怪事發生之前,他就是個普通的木匠。”
“當年,爺爺是第一個發現異常的。”小男孩的聲音開始顫抖,“他看到街坊鄰居一天天變得萎靡,眼裡只剩下那個所謂的‘教會’。夜裡,牲畜會無故暴斃,檢查後才發現,血已經被吸乾了。”
“爺爺去求過附近道觀的道士,可那時候,道士們自顧不暇,沒人願意來這偏遠小鎮蹚渾水。”
“爺爺沒辦法,只能自己想辦法。他的陣法本事不算高明,對付零星的邪祟還行,可那些異族越來越多,根本殺不盡。”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最後,他用了祖上傳下來的禁術——以自身精血為引,把整個小城封了起來。”
“那是同歸於盡的法子。”小男孩的眼神黯淡下來,“陣法啟動後,邪祟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而爺爺他自己……也成了陣法的一部分。”
金秀楠心頭一震:“所以那些異族……”
“都被困在結界裡了。”小男孩接過話頭,“枯骨男人就是他們的首領。爺爺最先用計將他封印在義莊,利用守屍煞跟他互相牽制。但是,異族的其他成員還在四處遊蕩。”
他頓了頓,看向車站的方向,眼神複雜:“爺爺佈陣前,算到最後會有一列火車經過。那是最後的生機——陣法啟動時,火車剛好在結界邊緣,只要能登上火車,就能逃出封印。”
“可他不能明說,怕引起恐慌,更怕被邪祟察覺。”小男孩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只能偷偷告訴相熟的人,讓他們那天務必趕火車。可那時候,大家哪肯信這些?最後一天,站臺上連個乘客都沒有。”
老頭咂舌道:“這不就……白搭了?”
“爺爺急了。”小男孩的眼眶徹底紅了,“他把我拽到車站,說我還小,必須活下去。他強行把我推上火車,自己卻留在了站臺上。”
“我那時候才七歲,哪懂什麼生機不生機的?”他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我只知道,不能跟爺爺分開。火車剛開動,我就趁著乘務員不注意,開啟車窗跳了下去。”
“我想陪著爺爺,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金秀楠的心,不由得揪了起來。
“可跳下來之後,我才發現不對勁。”小男孩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茫然,“我明明跳了車,卻看到車窗裡還有一個‘我’——穿著同樣的衣服,哭著拍打著玻璃。”
“那時候,結界已經啟動了。”他苦笑著說,“我的魂魄,被生生劈成了兩半。一半連同身體被火車帶走,活了下去;另一半,就留在這裡,成了一縷殘魂,困在這封印裡,看著爺爺的身影一點點融進陣法,再也沒出來。”
聽到這裡,金秀楠、老頭和大灰狼看向小男孩的眼神里,都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