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電梯今晚好像也壞了。”李姐頭也不回地往下走，腳步聲落在臺階上，“嗒、嗒、嗒”。
楚夢跟在後面，每往下走一步，便覺得空氣冷硬一分。她默默數著臺階，一、二、三……
“李姐，還有多久到？”
前面的李姐沒有回答，只是腳步不停，身影在昏綠光裡忽明忽暗，像一張被風吹動的紙。
忽然，楚夢發覺李姐的頸後似乎垂下來一縷烏黑的髮絲，在綠光裡輕輕晃了晃。
臺階終於到了盡頭，李姐抬手推開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是許久未曾上過油。她率先邁了出去，白大褂的背影在門後一閃，便融入了外面的昏暗中。
楚夢深吸一口氣，跟著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沉悶氣息撲面而來，比上次那層走廊的味道更為嗆人。
頭頂的燈泡忽明忽暗，光線微弱得只能照亮腳下半米之地。她隱約看見前方几步遠處有個模糊身影，穿著白大褂，身形與李姐極為相似，正背對著她站在那裡。
“李姐？”楚夢試探著喚了一聲，聲音撞在牆壁上，反彈回來時帶著幾分扭曲的迴音。
前面的身影紋絲不動。
楚夢剛往前挪了兩步，身後突然傳來“咣噹”一聲巨響——那扇大門竟自行合上了，鎖舌落下的“咔噠”聲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楚夢轉身去拉門把手。手掌觸到的金屬冰涼刺骨。她用力往外拉，又試著往裡推，門板卻紋絲不動，彷彿與牆體長在了一起。
這時，前面的身影緩緩轉過身。
昏黃的燈光恰好落在那人臉上——的確是李姐的臉，只是臉色慘白一片，早已不是活人該有的色澤。
“別費力氣了。”“李姐”開口，聲音不再是平日的溫和，而是像兩塊石頭在互相摩擦，“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
前面的身影開始朝著楚夢走來，步伐緩慢，白大褂的下襬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布料底下蠕動。
忽然，走廊兩側的病房門無聲無息地開啟，露出裡面深不見底的漆黑。緊接著，一張張慘白無比的臉從門後探了出來——眼白泛著渾濁的黃，直勾勾地盯著楚夢。
“你到底是誰？”楚夢沉聲問道。
“李姐”突然咧開嘴笑了，嘴角扯到極不自然的弧度，露出灰黃的牙齒：“我是不是李姐，有什麼關係呢？”她又向前兩步，“重要的是，你跟著我來了。”
“你說……這是因為你善良呢？”她歪著頭，如同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還是因為……你傻？”
走廊兩側的“人”也跟著發出咯咯的怪笑，離得最近的那個老太太緩緩伸出手，枯瘦的手指上沾著暗褐色的汙漬，朝著楚夢的胳膊抓來。
楚夢猛地側身躲開，後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她這才發現，那些“人”不知何時已經圍了上來，形成一個半圈，將她困在中間。每個人的眼睛裡都沒有焦點，卻又透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別害怕啊……”“李姐”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我們只是太寂寞了。你看，這裡這麼多人陪著你，不好嗎？”
“你們……都是死在這裡的病人？”
“李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周圍的附和聲也戛然而止。那些慘白的臉驟然變得猙獰，眼窩裡滲出黑色的黏液：“是又怎麼樣！”
“我們死得不甘心！憑什麼他們能活著出去，我們卻要死在這裡！”一個身穿病號服的男人嘶吼著，朝楚夢猛撲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