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鬼旅行團》第490章 將軍沖陣.落日懷香(1)

作者:王小款·25天前

那人勒住馬韁,白馬緩步踱了回來,停在楚夢面前數步開外。槍尖垂落,槍上不見一滴血汙,只有淡淡的寒光靜靜流轉。他垂眸看向楚夢,神色依舊淡然。

“此地兵禍未歇,姑娘不宜久留。”他緩緩開口。

楚夢抬眼望著那張和葉宇一模一樣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

救命之恩真切擺在眼前,可心底那點剛剛燃起的、以為尋到愛人的歡喜,已經徹底涼透。

她微微躬身,鄭重行了一禮:“多謝將軍出手搭救。大恩,沒齒難忘。只是……不知將軍從何而來?”

那人目光望向遠方被血色浸染一般的落日,並沒有回答。

風捲著曠野上的枯草沙沙掠過,天邊落日正一寸寸沉向地平線,將大地染得一片殷紅。就在這片刻的靜默之間,遠處地平線上忽然揚起滾滾煙塵,土黃色的霧靄扶搖直上,越來越濃。沉悶如擂鼓的馬蹄聲隔著曠野遙遙傳至,轟隆、轟隆,一聲疊著一聲。聽那聲勢,來的絕不是寥寥數騎,而是大隊奔襲而來的戰馬。

銀甲將軍淡淡瞥了一眼煙塵翻湧的遠方,眉峰未動,不見半分懼色,唯有聲音落下來,平靜無波:“他們又來人了。來吧,上馬,我帶你走。”

楚夢心頭微緊,側首望向那一片越來越近的塵雲。方才那隊兵士已經這般兇悍,再來大批人馬,憑她如今靈力散盡、一身無力的模樣,斷無半分脫身的可能。她垂眸略一遲疑,轉瞬便輕輕咬了咬下唇,緩緩點頭:“好。”

白馬穩穩立在原地,四蹄踏住長草。將軍俯下身,手臂輕輕一攬,穩穩環住楚夢纖細的腰肢,一股溫和卻又霸道的力道順勢將她提起。楚夢只覺身子驟然一輕,腳下離地,被他帶著輕盈一躍,穩穩落在寬闊的馬背上,坐在他身前。

一絲淡淡的、屬於鐵甲與硝煙的冷冽氣息籠住了她。楚夢身子微微一僵,雙手下意識攥住了馬鞍邊緣。

白馬輕輕踏了踏蹄下的荒草,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楚夢脊背微繃,後背隔著薄薄一層衣料,便能感受到身後男子寬厚堅實的盔甲。他沒有讓她獨自挨著冰冷的鞍橋,一條臂膀穩穩橫過她身前,輕輕環住,將她妥帖攬在懷中——既守著分寸,又斷了她向後摔落的隱患。鐵甲微涼的氣息裹著曠野長風,混著一絲淡淡的金屬氣息,成了獨屬於沙場勇將的味道。

遠處滾滾煙塵越逼越近,黑壓壓一片騎兵的輪廓漸漸自地平線上顯出來。戈矛如林,映著落日熔金的霞光,千萬點冷光閃爍,千軍萬馬奔湧而來,震得整片曠野都隱隱發顫。馬蹄踏動激起的沙浪一浪高過一浪,連地上枯黃的野草都跟著簌簌抖動。先前倖存的那些官兵站在原地,神色焦灼慌亂,坐騎已經下意識往前挪了數步,眾人手中長戈攥得死緊。他們實在不願眼睜睜看著要捉拿的女子,就這麼被人安然帶走,可方才那人一槍破陣的身姿深深刻進心底,懾於這銀甲將軍鬼神一般的勇武,誰也不敢真的催馬衝上前攔阻,只能焦躁地勒著坐騎,原地徘徊,呼喝叫嚷,卻無一人敢踏出死線。

“走!”

一聲清喝不高,卻帶著穿透喧闐馬蹄聲的力量。將軍足尖穩穩一蹬馬蹬。

白馬一聲清亮長嘶,鬃毛迎著血色落日漫天飛揚,沒有掉頭奔逃,反倒揚開四蹄,迎著浩浩蕩蕩湧來的千軍萬馬直衝而去!

晚霞潑灑在將軍一身亮銀戰甲之上,千萬道碎金似的流光順著甲片蜿蜒流淌。落日懸在他身後,將兩人一馬拉出修長磅礴的剪影。長槍自馬鞍側畔豁然抬起,槍尖斜斜指向雲天,餘暉落在鋒刃,化作一道灼眼的銀虹,向著如山如海的兵鋒從容奔赴。

長風掀動楚夢的髮梢,髮絲拂過她微微發燙的臉頰。她下意識抬眼,滿目都是壯闊如畫的景象——西天如火,落霞漫染萬里荒原,一名銀甲蓋世的將軍,將她妥帖護在懷裡,白馬踏碎遍地荒草,獨騎直面千軍。數萬兵馬的喧囂似都遠了,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這一匹白馬,一對身影。

楚夢微微屏住了呼吸,心底翻湧著難言的震動。這張臉,生得和葉宇分毫不差,她總有一種錯覺,這也許才應該是葉宇原本的模樣。

楚夢懷揣著自己的心思,白馬越奔越快。銀甲閃閃,紅霞漫天,一人,一騎,一槍,懷擁佳人,直撞向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滾滾塵潮。

狂風呼嘯而過,白馬四蹄翻飛,如一道劃破暮色的銀色閃電,不過片刻,便與黑壓壓奔來的大軍迎面撞在了一處。

沒有半分停頓,沒有半點退縮。

將軍握槍的手腕猛地一振!

雪亮的槍尖帶著落日熔金的餘輝劃出一道磅礴銀弧,凌厲的破風之聲驟然炸響,直刺人耳膜。亮銀戰甲映著漫天紅霞,他環住楚夢腰間的手臂穩如磐石,將她牢牢鎖在自己身前,周身甲冑微微側轉,用自己的脊背去擋兩側刺來的兵刃,半分刀鋒也不許靠近懷中女子。白馬人立一聲長嘶,鐵蹄重重踏落,將兩名靠前的騎兵逼退。胯下神駒彷彿也通了戰意,竟如一柄出鞘的利劍,不避刀山槍林,徑直向著密集如牆的軍陣狠狠衝去!

“攔住他!放箭!”

軍陣之中爆發出將士驚惶的怒吼。號令落下,數十支羽箭劃破暮色,嗖嗖自四面八方射來。將軍長槍旋舞,化作一團流動的銀輝,叮叮噹噹脆響連綿不絕,飛射而至的箭矢盡數被磕飛,落進腳下荒草。無數長戈、環首刀緊跟著一齊劈刺過來,刀鋒劈在甲片之上,濺起點點灼亮的火星。可那杆長槍起落轉折,槍影開合之間,便擋開層層疊疊襲來的兵刃,沒有一招多餘,每一次出槍都逼得敵騎慌忙避讓。戰馬不曾有片刻踟躕,踏著將士躲閃的空隙,硬生生自嚴密的陣線撞開一道寬闊的缺口。

甲刃撞擊的轟鳴、戰馬驚嘶、兵士呼喝在耳畔此起彼伏。塵土與腥風撲面而來,楚夢緊緊抿著唇,被他穩穩圈在懷裡,耳畔就是將軍沉穩有力的心跳。周遭盡是晃動的人影與森寒的刀光,可身後那道寬厚的胸膛,卻給了她一種奇異的安穩。她垂眸,只能看見那隻攬著自己、覆著薄薄甲片的手臂,自始至終,不曾有一絲顫抖。

一穿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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