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羽箭挾著破空銳響瞬息而至,周遭悍匪藉著箭勢瘋撲上來,刀棍揮舞,殺意滔天。
可銀甲將軍雙腳牢牢釘在泥土地上,自始至終半步未移。
長槍在他掌中翻飛輪轉,槍影如寒瀑傾瀉。面對襲來的羽箭,他手腕一抖,槍桿橫揮,“叮叮叮”三聲脆響,三支利箭盡數被格擋彈飛,箭支墜落在荒草之中,迸出點點火星。
近身撲來的匪徒悍不畏死,刀劈棍砸,招招奔著要害而去。他身形穩如山嶽,衝至近前的人,或是被槍尖洞穿肩頭,或是被槍桿重重砸飛,慘叫聲接連在小院裡此起彼伏。
有人從左側揮刀劈砍,槍尖驟然點出,正中對方持刀手腕,骨骼碎裂之聲刺耳,那人握刀的手當即廢去,痛得翻滾在地。又有人繞至身後,妄圖偷襲,將軍僅憑腰腹旋力,長槍向後回撩,槍桿重重砸在對方心口,那人悶哼一聲,直挺挺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圍攻的人一個個倒下,原本密密麻麻的包圍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減。剩餘的匪徒眼見同伴接連殞命,心底生出怯意,可被老太太的威勢逼迫,依舊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
但無論來人何等兇狠,銀甲將軍的雙腳依舊穩穩紮在原地,不曾挪動分毫。槍芒起落之間,衝上來的人盡數被他斬殺。
鮮血浸染了腳下枯黃的荒草,腥氣在夜風裡四處飄散。
待到最後一名匪徒慘叫著倒在泥地,小院之內終於歸於死寂。
只剩下那黑衣老太太,依舊佇立在土牆缺口的荒草之間。
方才還裹挾著殺伐的院落,此刻只剩下夜風捲動野草沙沙作響。老太太佝僂的身軀微微發抖,一雙渾濁的眼眸裡翻湧著滔天怨毒,死死盯住門前屹立不動的銀甲將軍,滿是難以置信。
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厲聲喝問:“你究竟是誰!為何會有這般本事?”
銀甲將軍沒有開口作答,只是緩緩抬眼,目光沉沉地望向老太太,槍尖微微下垂,沾著的血珠順著槍刃緩緩滴落,砸在泥土上,暈開點點暗紅。
老太太望著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臉色驟然一變,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她強壓下心頭的驚駭,咬牙沉聲說道:“不管你是什麼來頭,但你終歸是人!”
話音落下,她枯瘦的嘴唇飛快翕動,雙手在身前結出晦澀古怪的印訣,口中開始低聲默唸起晦澀難懂的咒語。
晦澀低沉的咒音在夜色裡悠悠迴盪,不似人間言語。周遭的空氣彷彿跟著這咒語開始扭曲,一股陰冷刺骨的邪祟氣息,自老太太周身緩緩彌散開來,院中的荒草竟隱隱泛起一層灰敗的黑氣。
茅屋之內,楚夢緊緊攥住衣角,心臟狂跳不止,屏息凝神望著院中這一幕。她能清晰感覺到,那股咒術帶來的寒意,隔著一段距離都能穿透門窗,直逼而來。“糟糕,這個老太太有問題!”楚夢心裡也是一涼。老太太說的沒錯,銀甲將軍縱然勇猛,可終歸是一個人,面對邪物,並沒有多少勝算。
銀甲將軍神色依舊淡然,握槍的手微微收緊,目光牢牢鎖在正在唸咒的老婦身上,周身的氣場,也緩緩凝起。
咒聲越念越急,那團灰黑色的濁氣自老太太周身不斷膨脹,順著地面的荒草蜿蜒遊走,如同活物一般向著茅屋門前蔓延。
地面的泥土開始微微震顫,草叢裡飄出縷縷陰霧,夜色彷彿被染得更加暗沉。那些方才倒在地上的匪徒屍體,原本已經沒了氣息,此刻竟猛地抽搐起來。
一具具軀體緩緩從泥地裡撐起身,皮肉之下隱隱透出青黑,雙目空洞無神,四肢僵硬扭曲。死去的人,竟被這咒術強行喚了起來,化作聽命於老婦的行屍。
這群沒有神智的傀儡,屍身之上還掛著未乾的血跡,一步步朝著銀甲將軍挪去。
楚夢心頭一沉,這般邪術,遠比尋常刀槍棍棒要可怖得多。
老太太的嘴角扯出一抹陰冷的笑,枯瘦的手掌高高揚起,咒文不停,沙啞的嗓音混著咒音響徹小院:“凡人血肉,怎敵我陰穢屍煞!今日,便讓你葬身於此!”
幾十餘具屍身緩緩圍攏過來,它們不知疼痛,不懼死傷,身上帶著濃烈的血腥氣息,僅憑一雙雙僵硬的利爪,朝著銀甲將軍撲殺過去。
銀甲將軍腳下依舊未曾挪動半步,長槍橫握於胸前。
第一具屍煞猛撲而至,利爪直抓他的咽喉。將軍手腕翻轉,長槍猛力刺出,槍尖狠狠扎入屍煞的胸膛。
“噗”的一聲,槍刃沒入腐壞的軀體,可那屍煞只是身子一頓,非但沒有倒下,反而藉著衝勢,另一隻爪子狠狠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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