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貼心順從的模樣,讓苗雲鳳心底湧上一股溫熱暖流。有龍天運隨行相伴護佑,她心中踏實安穩了許多。
上一次同丁頭、小嚮導奔赴三角鎮,她全程心底懸惴、顧慮重重。而這一次有龍天運相隨,所有不安盡數消散。
周小毛依舊滿心擔憂,開口提醒:“大白天貿然潛入敵營,當真可行嗎?風險未免太大!”
一旁的丁頭立刻接話:“如今早已耽擱不起!若是等到入夜再動身,多拖延一時,老夫人的處境便多一分兇險,我實在不敢賭、不敢冒這個險!”
苗雲鳳眉頭微蹙,略帶慍怒地看向丁頭:“既然知曉事態緊急、分毫耽誤不得,你為何不早早吐露線索?若是早些告知我真相、提供線索,我們何至於如此倉促冒險、被動行事?你的心思永遠讓人捉摸不透,也難怪人人都將你視作奸邪惡人,你的確行事可疑、讓人難以信服。”
丁頭被說得滿臉羞愧,默默低下頭,只能尷尬地嘿嘿傻笑,不敢再多言語辯解。
片刻後,三人各自翻身上馬,快馬加鞭衝出戰壕,朝著鳳凰城關卡疾馳而去。
途經出城關卡之時,苗雲鳳忽然想起黑子。當初她將黑子帶回營地後,便交由其他戰士看管,一直未曾細細查證此人的品性底細與真實來路。
可眼下事態緊急、分秒必爭,根本無暇深究此事。她不再遲疑,揚鞭策馬,飛速衝出關卡,一路朝著三角鎮的方向奔去。
這條往返的路途三人早已輕車熟路,依舊沿著上次僻靜隱蔽的小路前行。路途熟稔、暢通無阻,省去諸多盤查與麻煩,一路疾馳,徑直抵達三角鎮外圍的盤查路口。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經歷上次彈藥車被劫、奸細作亂的變故後,日軍大幅加強了三角鎮的守備力量。
如今關卡的盤查兵力足足新增數十人,全鎮外圍層層佈防、戒備森嚴,沿路堆滿防禦沙包,架起輕重機槍,三五名鬼子組成一組巡邏隊,晝夜輪番把守,將整座三角鎮守得固若金湯。
小小的三角鎮,雖地域狹小,卻被鬼子打造成了穩固據點,如同鳳凰城一般嚴防死守、壁壘森嚴。
苗雲鳳轉頭看向丁頭,沉聲確認:“你確定你兄長如今還駐守在此地?”
丁頭果斷點頭:“定然在此!這裡是鬼子的核心大本營,我兄長素來油滑精明、貪圖安逸,絕不可能跑去前線荒帳吃苦涉險。他最擅長攀附權貴、巴結高位,一直貼身跟在此地日軍大佐身邊鞍前馬後,深得信任、油水豐厚,絕不會輕易調離!”
聽著他言語間那副豔羨諂媚、市儈油滑的模樣,苗雲鳳心中暗自生厭。
她心底冷然判定:此人縱然並非通敵叛國的奸細,僅憑這副趨炎附勢、投機取巧的嘴臉,也難堪大用。無論是官府公職,還是軍隊陣營,都絕不會重用這般油滑功利、心性不正之人。
苗雲鳳凝神眺望前方嚴密的關卡布防,暗自思索破局之法。
四周機槍交錯佈防、火力聯動,三五據點互為呼應、層層封鎖,根本無法強行突破。上次潛入已然打草驚蛇,如今鬼子戒備森嚴、狡猾多疑,以往的計策盡數失效,強攻硬闖絕無勝算,只能另尋巧妙計策,悄悄混入鎮中。
萬般思索之際,苗雲鳳忽然心生一念,轉頭追問丁頭:“你兄長當初究竟是如何擄走我母親的?可曾聽過具體經過?”
丁頭細細回想片刻,緩緩回道:“當初傳話之人只與我說過大概經過。是我兄長的手下,在鳳凰城中心街上碰到,認出了老夫人的身份。眾人找準時機,悄悄將她誘至僻靜無人之處,用麻袋悄悄套走,隨後將人藏入運送草料的貨車之中,藉著貨車掩護,順利混過所有關卡盤查,一路押送至這座鬼子大本營。”
聽完這番經過,苗雲鳳鼻尖酸澀、滿心悲慟。
母親這一生太過命苦、受盡磨難。二十餘年隱忍度日,常年受盡磋磨折辱,好不容易得以安穩清閒、安享太平,卻因心繫女兒安危,冒險外出為自己送信,歸來途中再度慘遭綁架,身陷敵營。
可憐天下父母心,一生為兒女操勞牽掛,到老依舊不得安穩、屢遭劫難。
苗雲鳳心中又疼又急,萬般焦灼:母親受盡苦難、命懸一線,我究竟該如何突破重圍、闖敵營、救你平安脫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