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的手無力地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最後那幾個斷斷續續的字眼如同淬毒的銀針,深深扎進每個人的心底。
黑巫族長,烏冼!他竟然投靠了那股詭異的力量!
阿雅跪坐在老祭司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旁,淚水不斷從臉頰滑落,肩膀因壓抑的抽泣而輕輕顫抖。白玲收起潔白的狐尾,緩步走到她身邊,溫柔地拍了拍她的後背,無聲地傳遞著安慰。
覺凡站在原地,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在慧眼的注視下,他能清晰看到祭壇上那母蠱肉瘤雖然失去了核心控制變得萎靡不振,但其深處那點詭異的金光並未完全消散,只是變得更加隱晦難察,彷彿在靜靜蟄伏,等待著某個時機。而老祭司臨死前指向的方向,那股更加濃郁、更加邪惡的氣息,正如一條無形的毒蛇,蜿蜒指向黑苗寨的世仇——黑巫寨的所在。
絕不能讓他啟動更龐大的蠱陣。覺凡的聲音打破了溶洞中令人窒息的寂靜,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必須在他釀成更大災禍之前阻止他。
他快步走到祭壇邊,凝視著那仍在微微搏動的母蠱肉瘤。這邪物是萬惡之源,但此刻貿然摧毀可能會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尤其是其核心那點詭異金光。他運轉佛力,雙手虛按在肉瘤上方,精純的淨化之力如同溫柔的絲網,層層包裹上去,並非要立即摧毀,而是將其暫時封印、隔絕與外界的聯絡。琉璃光華流轉之間,母蠱肉瘤的搏動漸漸趨於停滯,表面覆蓋上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膜。
完成封印後,覺凡轉身,目光掃過白玲和阿雅。
白玲,你留下來照顧星雲和阿雅,穩住黑苗寨的局面,清除殘餘的子蠱。他的語氣快速而清晰,我獨自去追烏冼。
恩公,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白玲立刻反對,狐眸中滿是憂色,黑巫寨是龍潭虎穴,烏冼既然投靠了那股力量,必定有所準備!
阿雅也抬起頭,哽咽道:黑巫寨有很多詭異的祖傳蠱陣,外人闖入九死一生......
正因為兇險,才不能帶你們同行。覺凡打斷她們,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寶劍,時間緊迫,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追趕。你們跟來反而會拖慢行程,而且黑苗寨這裡需要有人善後,防止還有隱藏的危機。
他走到白玲面前,注視著她那雙寫滿關切的眸子,語氣稍稍放緩:相信我,保護好她們,等我回來。
白玲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但看到覺凡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堅定和信任,最終還是將話語嚥了回去,重重點頭:好!恩公,你一定要萬分小心!
覺凡不再耽擱,最後望了一眼靠在石壁旁、臉色依舊蒼白的江星雲。少女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努力睜開雙眼,對他露出一絲勉強的、帶著無盡擔憂的笑容,用口型無聲地說道:小心。
覺凡心頭一暖,對她用力頷首。隨即,他身形一動,整個人彷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瞬間衝出溶洞,沿著來時的通道疾馳而去。
山洞外的光線有些刺眼。覺凡沒有絲毫停頓,慧眼瞬間開啟到極致,視野中,天地萬物褪去了色彩,只剩下能量的流動。一道濃郁、邪惡、帶著母蠱殘留氣息和那詭異金光波動的黑紫色邪氣,如同黑夜中的狼煙,從黑苗寨後山升起,劃破長空,直指西南方向的黑巫寨!
就是那個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龍象般若功澎湃運轉,第三片菩提葉輕輕搖曳,提供著源源不斷的精純佛力。他雙足猛地蹬地,腳下岩石應聲龜裂,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又如同貼地飛行的金鵬,朝著那道邪氣軌跡疾追而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色殘影,疾風颳得沿途的草木紛紛倒伏。
山路崎嶇不平,林木茂密叢生,但在覺凡絕對的速度和慧眼的洞察下,這一切都如履平地。他時而如靈猿般在樹梢間縱躍,時而如獵豹般在山脊上狂奔,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距離在迅速拉近。黑巫寨那特有的、用黑色石頭壘砌的寨牆和吊腳樓已經隱約出現在視野的盡頭。遠遠望去,整個黑巫寨上空似乎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灰黑色霧氣,給人一種極其壓抑和不祥的預感。
然而,就在覺凡即將抵達黑巫寨外圍,甚至能看清寨門上懸掛的猙獰獸骨裝飾時,他狂奔的身影卻猛地一個急剎,停在了距離寨門約百米遠的一處高坡上。
情況不對!
太安靜了!
整個黑巫寨,聽不到任何雞鳴犬吠,也看不到半個人影走動,死寂得如同一個巨大的荒冢。這和他預想中烏冼倉皇逃回、嚴陣以待的情景截然不同。
而且,在他的慧眼視界中,前方那片看似平靜的寨子,能量流動極其詭異。那灰黑色的霧氣並非普通的瘴氣,而是由無數細密、陰毒的能量絲線交織而成,形成一個龐大而複雜的無形力場,將整個黑巫寨籠罩在內。力場的核心,就在寨子中央的廣場位置,一股強大的邪氣正在那裡不斷凝聚、攀升!
烏冼不是在逃亡......他分明是故意引我來此!他早已在這裡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我自投羅網!
覺凡瞳孔微縮,心中警鈴大作。他猛然意識到,自己追擊的,可能不僅僅是一個逃亡的叛徒,而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入口。烏冼,或者說他背後的力量,真正的目標,恐怕遠不止一個黑苗寨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