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私家偵探多年,深知警方的辦案流程,既然這些人敢上門偽裝試探,必然已經掌握了部分線索,用不了十分鐘,搜查令、大批警力就會將這棟老式居民樓圍得水洩不通,到時候他就算插翅也難飛。
沒有絲毫猶豫,伊東健吾踉蹌著衝到牆角,扯下早已備好的黑色揹包,手腳慌亂地往裡塞東西:一沓厚厚的現金、幾張未實名的電話卡、藏在書櫃暗格裡剩餘的紅色審判布條、用於作案的細小工具,甚至還有一把用來防身的摺疊刀。他來不及收拾桌上堆積如山的舊案卷宗,那些承載著他仇恨與復仇計劃的檔案,他顧不上銷燬,抓起玄關櫃上的車鑰匙,連屋內的燈都不敢關——怕關燈反而引起樓下四人的懷疑,徑直拉開房門,踮著腳尖快步衝下樓梯,每一步都輕得像鬼魅,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暴露行蹤。
他不敢走正門停車區,繞著居民樓側面的小巷,一路狂奔到自己那輛不起眼的老舊轎車旁,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點火啟動,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全程不過十秒,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出小巷,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便立刻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與此同時,白澤憂、灰原哀、服部平次、柯南四人快步走出老式居民樓,藉著夜色的掩護,繞到街角隱蔽的巷口,坐上了服部平藏提前調配、掛著普通民用牌照的便衣警車。負責駕車的伊藤警官早已在車內等候,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車子沒有亮警燈,車身也沒有任何警用標識,完美隱藏在夜色裡。
車門重重關上,瞬間隔絕了外面的晚風與霓虹,車內氣氛壓抑到極致,四人臉上的偽裝盡數褪去,只剩下偵查後的凝重。服部平次雖只是高中生,此刻卻收斂了少年人的跳脫,神色嚴肅得如同久經沙場的偵探。
伊藤警官剛要啟動車輛,就被白澤憂伸手按住,不等他開口發問,白澤憂率先壓低聲音,語氣篤定又冰冷,沒有半分多餘的猶豫:“不用再迂迴調查,真兇就是伊東健吾。”
“你確定?!”服部平次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他,平日裡爽朗的眉眼緊緊皺起,眼神里滿是急切與求證,作為一名高中生偵探,他深知定罪需確鑿證據,“有沒有實打實的證據?不是單純的推理?畢竟我們現在沒有權力直接定性,得給警方足夠的依據。”
柯南也立刻往前湊了湊,小小的身子擠在座椅上,抬手推了推滑落的眼鏡,鏡片反射著車內昏暗的燈光,眼神銳利無比:“白澤哥,你發現了什麼關鍵線索?剛才我一直在留意他的言行,沒找到直接破綻。”
白澤憂點頭,目光沉穩而銳利,一字一句,將剛才在屋內捕捉到的所有細節清晰道出,每一句話都精準指向真相:“第一,他書桌上的木質鉛筆,筆尖磨損角度、筆芯頓筆留下的凹痕,和案發現場‘罪’字元號的書寫力度、筆畫轉折、用筆習慣完全吻合,這種書寫痕跡是無法模仿的;第二,書桌最上方的白紙,有被反覆擦除的‘罪’字印痕,筆畫粗細、字型扭曲程度,和三名受害者現場的符號一模一樣,哪怕擦除,紙張纖維裡依舊留有痕跡;第三,牆角的運動鞋,鞋邊沾著的暗紅色泥土,是第三名受害者高橋徹樓下修路專用的土質,整個大阪只有那片區域在鋪設,而且鞋跟的細微劃痕,和案發現場窗外防盜網的攀爬痕跡完全匹配;第四,書桌抽屜縫隙裡,露出了和案發現場遺留的紅色布條材質、色號、織法完全一致的布料,那是他用來標記‘審判’的專屬物品。”
話音落下,身旁的灰原哀輕輕頷首,清冷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內響起,補上最關鍵的定論,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卻極具說服力:“四組線索全部對應,沒有任何巧合,結合他的作案動機、反偵察能力,以及剛才刻意掩飾的神態,足以確定,他就是紅色審判者。”
“太好了!終於鎖定真兇了!”服部平次瞬間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神銳利如刀,立刻轉頭對伊藤警官說道,“伊藤警官,麻煩您立刻聯絡警署,申請搜查令,再通知附近巡邏的警員過來圍堵,今天絕不能讓他跑了!我們既然找到了線索,就一定要協助警方將他繩之以法。”
“等等!別動!”
白澤憂突然用力按住服部平次的手臂,眉頭猛地擰緊,原本沉穩的神色驟然變得凝重,目光死死盯著居民樓側面的小巷出口,語氣急促又低沉:“不對勁,有車子衝出來了!”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輛落滿灰塵的老舊黑色轎車,突然從小巷裡猛地竄出,車燈瞬間亮起,在漆黑的夜色中劃出兩道刺眼的光柱,司機絲毫沒有減速,一腳油門狠狠踩到底,引擎發出轟鳴,車輪摩擦地面帶出輕微的異響,飛速朝著遠離市區的城郊方向狂奔而去。
柯南眯起眼睛,藉著車燈的光線,清晰看清了駕駛座上的側臉,臉色瞬間沉到谷底,小拳頭死死攥起,聲音帶著一絲懊惱:“是伊東健吾!他居然早就察覺到我們的身份,一直在等我們離開,趁機跑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