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籠罩東京城區,霓虹燈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勉強擠進這間狹小卻隱蔽的酒店公寓,沒留下半點刺眼的光影。房間裡沒開大燈,只在茶几旁亮著一盞暖黃色小檯燈,光線昏沉,恰好能遮住屋內的侷促,也最大程度避免了外界窺探,連窗外的風聲都被隔絕在外,整間公寓裡只剩安靜到極致的氛圍,處處透著謹慎與戒備。
這裡是世良真純和母親赤井瑪麗暫時落腳的地方,為了躲避追殺、隱藏身份,平日裡在外人面前,兩人從不敢以母女相稱,只能偽裝成年紀稍長的姐姐與年幼的妹妹。瑪麗極少出門,始終待在這間公寓裡隱蔽行蹤,時刻提防著外界的監聽、追蹤與未知危險,但凡有半點風吹草動,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每一分喘息的時間,都是小心翼翼換來的。
門鎖傳來輕微的轉動聲,世良真純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進門後第一時間反手鎖好房門,指尖下意識按壓門鎖卡扣確認鎖死。她貼著牆壁掃視空曠的走廊,確認無人、門口沒有陌生腳印、監控沒有異常轉動痕跡後,才緩緩卸下一身的防備。她摘下書包,隨手輕放在玄關地面,快步走到客廳,看著坐在沙發上、周身透著清冷威嚴氣場的赤井瑪麗,下意識放輕了落腳的力道。
赤井瑪麗端坐在沙發上,身姿挺拔如松,即便身體縮小、處境狼狽艱難,周身那股屬於軍情六處精英的沉穩冷冽氣場也絲毫未減。她穿著一身簡約的深色居家服,指尖搭在沙發扶手上,目光銳利如鷹隼般鎖定門口,看到世良真純平安歸來,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鬆弛幾分,眼底的戒備卻未曾散去分毫。她安靜等候著,整整一個下午,她都在等女兒帶回校園的情報——這場精心籌劃的轉校,究竟進展如何,又撞上了哪些意料之外的變數。
“媽,我回來了。”世良真純走到沙發對面的單人沙發落座,脊背挺直,刻意壓低了嗓音,褪去了白日里在學校的爽朗隨性,語氣凝重又謹慎,“白天帝丹高中裡發生的事情,我全程都記了下來,事後也梳理清楚了。警方那邊已經徹底結案,流程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可疑尾巴,我回來跟你詳細彙報,沒有半點遺漏。”
瑪麗微微頷首,白皙的指尖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深色沙發扶手,清脆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她淺灰色的眼眸沉凝如水,清冷的聲線不帶一絲溫度,自帶不容置喙的威嚴:“從頭說。從你踏入教室、完成轉校登場開始,每一個接觸到的人、每一處反常的細節,都不要漏掉。現在我們沒有試錯的資本,任何一點不起眼的破綻,都有可能成為催命符。”
“我明白。”世良真純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捏了捏眉心,將腦海裡白天的畫面逐一梳理排序,緩緩開口,“我嚴格按照原定計劃,順利轉入帝丹高中二年B班。入學自我介紹時,我刻意表現得隨性張揚、爽朗不拘束,刻意弱化自身的攻擊性,快速拉近和同班同學的距離。毛利蘭、鈴木園子是我最先接觸的人,我主動搭話靠攏,沒花多久就融入了她們的小圈子。”
她頓了頓,語氣平緩地補充基礎資訊:“毛利蘭性格溫柔純粹,心思簡單,觀察力不算敏銳,武力值偏高但心性單純,沒有任何城府;鈴木園子性格大大咧咧,直白坦率,心性直白好拿捏。兩人全程都沒有對我產生半點懷疑,我偽裝的普通轉學生人設,沒有出現任何破綻。”
瑪麗眸色微動,指尖敲擊扶手的節奏放緩,淡淡追問:“周遭其他人呢?班級裡有沒有刻意留意你、行為反常的人?校方有沒有異常管控?”
“沒有。”世良真純輕輕搖頭,語氣篤定,“班裡同學大多隻是好奇新來的轉學生,閒聊幾句便不再關注,沒有人刻意窺探我的行蹤、打聽我的來歷。校方流程正規,我的偽造身份資料沒有遭到任何核查,一切都順理成章。本來只是一場平淡的入學適應,變故出現在課間閒聊。”
她語氣驟然凝重,眉眼間染上一層嚴肅:“鈴木園子提起了學校舊校舍的靈異傳聞,語氣好奇又畏懼。我想著可以藉著探險的由頭,進一步拉近她們,同時接觸她們身邊固定的人脈圈子,方便後續探查,便主動提議放學後組隊去舊校舍探查。毛利蘭膽子偏小,擔心舊校舍不安全,便主動叫上了那個我們一直重點留意的小男孩——江戶川柯南。除此之外,還有另外兩個低年級小孩同行。”
“一行人抵達舊校舍的理科教室,我們推開房門的瞬間,就發現了屍體。死者是帝丹高中的物理教師,現場初步觀感是踩空失足、撞擊硬物意外身亡。報警後警方迅速到場,封鎖現場、取證排查,流程規範。我原本打算藉著這起突發命案,近距離試探江戶川柯南的底細,驗證我們之前的猜測。但整場調查下來,我發現的情況,遠比我們預估的更加複雜、更加詭異。”
瑪麗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凜冽,身子微微前傾,渾身的氣場驟然收緊,顯然對柯南的異常格外在意:“哦?江戶川柯南的表現,超出了你的預判?”
“何止是超出預判,簡直反常到離譜。”世良真純眉頭緊鎖,眼底滿是訝異與探究,語氣凝重,“媽,你聽我仔細說。不止是柯南,同行還有一個叫白澤憂的男孩子,這兩個外表看起來六七歲的小學生,表現完全顛覆常理,根本不該是孩童該有的模樣。”
她率先聚焦在江戶川柯南身上,腦海裡一遍遍回放命案現場的畫面,細緻剖析每一處細節:“先說江戶川柯南。外表是個頭矮小、人畜無害的小學生,臉蛋稚嫩,看著天真懵懂。可在命案現場,他沒有半分孩童該有的慌亂、恐懼,哪怕是成年路人,見到屍體也會本能緊張不適,他卻鎮定得過分。那雙看似澄澈的眼睛裡,藏著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沉穩、冷靜,甚至還有一絲久經案件的漠然。”
“警方封鎖現場後,一般小孩子會被警員直接隔開,禁止靠近案發現場。但他輕而易舉就獲得了目暮警官的默許,自由出入核心勘查區域。他勘察現場的動作熟練老道,蹲姿、視線落點、觸碰物品的分寸,全部貼合專業偵探的習慣。他會刻意避開現場痕跡,精準觀察地面摩擦痕跡、物品擺放角度,還會精準抓住案件矛盾點,向警員提出關鍵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