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抬眼看向世良真純,神色驟然嚴肅,語氣鄭重得近乎嚴苛:“真純,我必須提醒你。從現在開始,壓下所有好奇、所有急切,絕對不能打草驚蛇。我們現在的處境你清楚,追殺我們的人依舊在暗處蟄伏,沒有徹底甩開追蹤。我們藏身的這間公寓,看似隱蔽,實則不堪一擊。一旦暴露身份,不僅我們兩人難逃一劫,想要尋找解藥、恢復身體的計劃,也會徹底落空。我們輸不起。”
“我明白。”世良真純收斂眼底的急切,壓下心中的躁動,認真傾聽叮囑。
瑪麗一字一句,條理清晰地下達指令,語氣不容違抗:“你繼續維持原本的人設,做一個開朗隨性、好奇心重的普通轉學生。照常和毛利蘭、鈴木園子交好,不要刻意疏遠,也不要過度貼近柯南與白澤憂。不要直白試探,不要刻意打探,不要露出任何探究他們的眼神。你要把自己放在旁觀者的位置,不動聲色、暗中觀察。”
“我記住了。”
瑪麗微微蹙眉,特意著重強調白澤憂,語氣帶著警示:“重點提防白澤憂。他的觀察力、洞察力遠在柯南之上,你哪怕露出一絲一毫的異樣,都會被他精準捕捉。不要直視他過久,不要在他面前分析案件,不要表現出不符合高中生的成熟。在他面前,你只需要做一個衝動直率、熱愛推理的普通女生。”
“我清楚他的洞察力。”世良真純鄭重點頭,回想少年冷靜淡漠的眼神,心底暗自記下疑點,“我不會在他面前暴露破綻。上一次案件我們幾人碰巧一同在場破案,那時我就察覺不對勁。白澤憂對周遭異常敏感,尤其會下意識護住灰原哀,戒備心極強。那個灰原哀,你怎麼看?會不會也隱藏著什麼?”
瑪麗聞言,眸色微微一沉,語氣冷靜平淡:“暫時不能確定。能被白澤憂這種人貼身保護,且和江戶川柯南走得極近,絕不會是無關緊要的普通人。你之後也要順帶留意那個女孩,記錄她的言行舉止、人際交往,不要漏掉任何細節。只要是和那兩個小孩走得近的人,全部都要標記。”
“我知道了。”世良真純拿出放在一旁的隨身小本子,本子封面做了普通磨砂偽裝,裡面密密麻麻記著近日觀察的情報,“我每天晚上回來都會整理記錄,分開標註柯南、白澤憂、灰原哀三人的資訊,不會混在一起,方便排查。”
“做好保密。”瑪麗掃了一眼本子,語氣嚴肅,“本子不要放在書包裡,每日記錄完畢,藏在房間暗格。外面監聽排查我每天都會做,但依舊不能大意,寫字儘量輕,不要留下痕跡,也不要在外面拿出這個本子。”
“放心,我一直都注意。”世良真純把本子合上,放在手邊,“那接下來,我除了日常觀察,還有別的要注意的嗎?”
瑪麗緩緩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線微微放鬆,目光短暫瞥向窗簾縫隙,隨即收回視線:“暫時沒有額外行動。不要主動製造偶遇,不要刻意打聽他們的住址、聯絡方式,一切順其自然。你在校期間,只需要正常上課、正常社交,把多餘的觀察藏在眼底。”
她頓了頓,補充一句直白的叮囑:“還有,減少晚歸。以後放學不要在外逗留,結束觀察立刻回來。外面人流量雜,追蹤者很容易混跡其中,你單獨在外,風險太高。”
“我明白。”
“很好。”瑪麗靠回沙發靠背,語氣恢復平淡清冷,“今天就到這裡。你把今天的情報整理存檔,早點休息。明天正常上學,保持原樣,不要因為今天的判斷刻意改變行為。”
“嗯。”世良真純應聲,沒有再多說多餘的話。
昏黃的檯燈依舊亮著,房間裡只剩筆尖輕劃紙張的細微聲響。世良真純低頭翻看記錄本,逐條補充白天遺漏的細節;赤井瑪麗安靜坐在沙發上,指尖依舊輕搭扶手,沉默思索。
午後的陽光透過臨街的玻璃窗,斜斜地灑在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木質地板上,浮塵在光束裡慢悠悠地飄蕩,給這間平日裡總被案件籠罩的屋子,添了幾分難得的閒適。
毛利蘭放學後剛收拾好桌面,鈴木園子就挎著包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裡把玩著隨身的黑色貓咪掛件,嘴裡還不停唸叨著班裡的瑣碎趣事,語氣咋咋呼呼的:“小蘭你是不知道,今天班上那個男生上課打瞌睡,被老師抓了個正著,站在講臺邊上點頭犯困,樣子蠢死了!全班都憋笑憋到肚子疼。”
沙發另一側,少年偵探團三個小傢伙圍坐成一圈,步美手裡拿著彩紙,正認真地折著紙鶴,光彥和元太湊在一旁,時不時小聲討論著幾句,嘰嘰喳喳的聲音填滿了整個客廳。三人對即將到訪的世良真純一無所知,全然是陌生人的狀態。
“光彥,你看我折的翅膀是不是更平整一點?”步美小聲問道。
“嗯!比上次折的好看多了,我正在折星星,等下可以串在一起做掛飾。”光彥推了推眼鏡,認真地擺弄著手裡的彩紙。
元太叼著一顆糖果,含糊不清地嘟囔:“摺紙有什麼意思,要是有鰻魚飯就好了……”
江戶川柯南盤腿坐在沙發角落,單手撐著下巴,看似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實則耳朵時刻留意著周遭的動靜。他和白澤憂、灰原哀早已熟識,三人平日裡默契相伴,彼此信任。此刻他眼底藏著與年齡全然不符的沉穩,聽見元太的抱怨,無奈地暗自嘆氣,早就習慣了這個貪吃的小傢伙。而在他身旁,灰原哀安靜地倚著沙發扶手,雙腿併攏,目光淡淡地落在前方,神情依舊是平日裡的清冷疏離,周身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