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野徹的肩膀劇烈震顫,壓抑五年的痛苦徹底爆發,卻依舊維持著最後的剋制:“我清白被毀,我可以忍;我身陷牢獄,我可以忍;我受盡屈辱,我可以忍。可我的孩子,無辜的他,憑什麼要替我承受所有惡意,付出生命的代價?”
“從我兒子離世的那天起,我就徹底明白,我不能再等了。”
他目光重新落回瑟瑟發抖的佐藤健身上,語氣重回死寂的平靜:“法律五年前沒有還給我公道,我的兒子永遠回不來了,清白被掩埋,人生被摧毀。我只能親手搭建一座真相之城,把所有被掩蓋的罪惡、被顛倒的黑白,全部擺到陽光之下。”
“森川綾沒有錯。她只是為了守護孩子,被迫做出的妥協。她用自己的性命,為我鋪出了第一條通往真相的路。現在,該由我完成最後的收尾,終結這場五年的悲劇。”
說完,他緩緩彎腰,拾起腳邊一把鋒利的小刀,金屬刀刃在昏暗的花房光影下,泛著冰冷的寒光,緩緩抵在了佐藤健的脖頸大動脈處。
直播間瞬間炸開鍋,全網觀眾瘋狂刷屏勸阻,無數人心驚膽戰。警方定位裝置全速運轉,無數警車向著月影月季園疾馳奔赴,警笛聲由遠及近,卻終究慢了半步。
就在刀刃即將劃破皮膚的瞬間,兩道清脆的身影驟然出現在花房門口。
“淺野徹先生,住手!”
柯南快步衝入花房,小小的身影毅然擋在鏡頭前,目光堅定澄澈,字字鏗鏘,打破滿室死寂:“你耗費五年心血、犧牲兩條性命換來的,是遲到的真相與清白,不是沾滿鮮血的復仇!你如果親手殺了他,跨越五年的隱忍與堅守就徹底作廢,你和作惡的佐藤健,就再也沒有任何區別了!”
白澤憂緊隨其後踏入花房,清冷的目光掃過荒蕪的花海,精準捕捉到空氣中殘留的執念氣息,語氣平靜卻極具力量:“你搭建真相之城的初衷,是為了伸張正義、洗刷冤屈,不是為了沾染殺戮、以身試法。你的正義,不該以殺人收尾。”
灰原哀站在花房門口,沒有上前爭搶勸阻,只是靜靜佇立,清冷的眸子冷靜觀察著淺野徹的神態與動作,隨時準備預判突發狀況。她輕聲開口,聲音清冷通透,直擊人心:“你犧牲的、等待的、堅守的一切,都是為了讓罪惡被法律審判,而不是讓自己淪為新的罪惡。親手復仇,只會徹底毀掉你和森川綾用命換來的所有真相。”
淺野徹緩緩抬眼,看向眼前三個孩童,眼底滿是麻木與疲憊,聲音沙啞乾澀:“你們不懂。五年的冤屈、五年的牢獄、我兒子的性命、森川綾的性命,所有的虧欠,法律都沒能及時償還。我不求別的,只求親手審判罪魁禍首,告慰所有枉死之人。”
“我們懂!你的委屈、你的痛苦、你的不甘,我們全都懂!”
輕柔的腳步聲接連響起,細碎卻堅定,從花房門口緩緩傳來。
七個少年少女並肩走入荒蕪的月季花房,身形早已褪去五年前的稚嫩懵懂,長成了挺拔的少年、清秀的少女。他們是當年星櫻幼兒園的七個孩子,是這場悲劇最初的見證者,也是揹負五年愧疚的旁觀者。
是白澤憂在趕來的路上,悄悄聯絡了所有家長,讓孩子們親自來到這裡,了結這場橫跨五年的遺憾。
七個孩子看著被捆綁的佐藤健,看著眼底佈滿血淚、滿身悲涼的淺野徹,眼眶盡數泛紅,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其中最高的少年邁步上前,他是當年唯一親眼看見佐藤健投毒的孩子,彼時年幼膽怯、心生畏懼,選擇了沉默,將真相埋藏心底五年,揹負了五年的愧疚與自責。
他走到淺野徹面前,深深彎腰鞠躬,頭顱壓得極低,哽咽的哭聲震顫全場:“淺野老師……對不起。”
“五年前的那天,我清清楚楚看見佐藤健往牛奶裡投放藥粉。我看見了全部真相,可我年紀太小、太過膽小,我害怕被報復,我不敢說出來。”
少年的聲音泣不成聲,積壓五年的愧疚徹底爆發:“我因為自己的懦弱沉默,眼睜睜看著清白的你被冤枉、被唾棄、被送入監獄,揹負了五年的汙名與痛苦。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們的膽怯,耽誤了你的清白,害了你整整五年!”
緊隨其後,其餘六個孩子也紛紛上前,一字一句哽咽道歉,哭聲連成一片,迴盪在空曠的花房之中:
“淺野老師,對不起,我們當年沒有勇氣站出來為你作證!”
“我們一直記得,當年你溫柔護著我們、細心照顧我們的樣子,我們從來都不信你是壞人!”
“對不起,讓你受了五年的委屈,讓你白白揹負了五年的罵名!”
七個少年少女整齊列隊,對著淺野徹深深鞠躬,身姿端正,態度虔誠。
這一聲聲道歉,遲到了整整五年。跨越了五年的時光,跨越了五年的誤解、沉默與愧疚,終於如期而至。
淺野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群長大的孩子,看著他們淚流滿面、滿心愧疚的模樣,看著他們終於勇敢說出塵封五年的真相。他僵硬了整整五年的肩膀,這一刻終於徹底垮了下來,緊繃五年的心絃驟然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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