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憂微微頷首禮貌回應,目光隨意掃過大廳內零散落座的幾人,只是簡單打量著民宿內的客人,並無刻意的探查與戒備。
柯南看似蹦蹦跳跳、好奇地張望民宿的陳設,一副孩童貪玩的天真模樣,實則餘光緊緊鎖定著場內所有歌牌圈層的人員,半點不敢鬆懈。他故意用天真軟糯的語氣小聲嘀咕:“哇,這裡好多叔叔姐姐,大家都是來玩歌牌的嗎?”
白澤憂知道此刻眾人的相遇,並非偶然的陌生邂逅。所有人的相識淵源、過往交集,都在此刻緩緩鋪展,讓後續的觀察、試探與戒備,全都有了合理的鋪墊。
鈴木園子作為資深歌牌圈層愛好者,常年陪同毛利蘭參與關西各地的歌牌交流會,對圈內知名選手、資深裁判早已耳熟能詳。只是大多僅有一面之緣、聽聞其名,並無深交。
她悄悄湊到毛利蘭耳邊,壓低聲音,細細給她科普場內眾人的身份與風評,眼底帶著幾分瞭然與唏噓:“小蘭你看,那邊端坐的中年男人就是中嶋健太,是圈內話語權極重的資深裁判,執裁經驗豐富,但圈內風評一直很差。他為人傲慢刻薄,極其喜歡打壓後輩,很多選手都受過他的刻意刁難。”
毛利蘭順著她的目光輕輕望去,神色溫和,眼底帶著淡淡的印象:“我有點印象,之前陪你去看歌牌比賽,見過他執裁。他氣場格外強勢,對待選手的態度嚴苛得過分,完全沒有半分包容之心。”
園子繼續小聲介紹,目光依次掃過場內幾位年輕選手:“那個氣質清冷、一直沉默靜坐的女生是千葉美緒,曾經是圈內萬眾矚目的天才少女,年少成名,技法驚豔全場,可惜這兩年狀態斷崖式下滑,慢慢淡出了核心賽場。”
“還有靠牆坐著的矢野遼太,是絕對的實力派選手,可惜當年被行業封殺,前途盡毀,是圈內人人惋惜的悲情人物。”
說到這裡,園子語氣微微一頓,目光落在角落那個身形單薄、溫順內斂的女生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唏噓:“至於那個安安靜靜的森川奈月,我印象不算深。她一直低調透明,性格溫柔軟糯,從不爭搶風頭。但當年圈內轟動一時的全國賽獎金失竊案,所有人都私下懷疑是她做的,雖然警方沒有任何證據定罪,可這份莫須有的汙名,一直纏了她這麼多年。”
毛利蘭聞言輕輕蹙眉,心底生出幾分不忍,輕聲感慨:“沒有任何實證的傳聞,卻能困擾人這麼久,實在太傷人了。看她安靜溫順的樣子,根本不像是會做出偷竊之事的人。”
相較於園子、毛利蘭僅停留在圈層名氣、表面風評的淺層認知,柯南、灰原哀與白澤憂只是靜靜聽著二人的閒談,對幾人的過往恩怨一無所知,僅當作普通的圈內前輩與後輩,全然沒有提前摸排的認知與預判。
柯南悄悄湊近灰原哀,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極低音量低語:“原來這些叔叔姐姐都是玩歌牌的呀,而且彼此好像都認識,還有這麼多過往。”
灰原哀微不可察地點頭,目光平靜,輕聲順著園子的話閒聊:“看來這個小眾聚會,看似休閒,私下也藏著不少圈內的糾紛和矛盾。這位裁判的行事風格,確實容易得罪人。”
白澤憂緩步走到兩人身側,語氣平淡,只是客觀感慨:“看似平和的小眾圈層聚會,私底下卻積壓了這麼多矛盾,長期被打壓、被誤解,換誰都會心生芥蒂。”
柯南眼底的天真懵懂依舊,只是多了幾分孩童式的好奇,低聲說道:“這麼說來,這幾位大哥哥大姐姐,都被那位裁判叔叔欺負過呀。”
“沒錯。”灰原哀淡淡應聲,眸光平和,“不過只是普通的圈內糾紛,應該只是大家心裡不痛快而已,算不上什麼大事。”
幾人默默看著場內的眾人,只當是一場普通的熟人小聚,心底並無絲毫戒備,依舊抱著休閒度假的心態,只是隱約覺得場內的氛圍隱隱有些壓抑。
暮色緩緩浸染整片山林,夜色慢慢籠罩整棟民宿。眾人圍坐在大廳品茶閒談,隨口交流著歌牌技法、過往賽事與圈內趣事。
表面氛圍鬆弛和睦,一派歲月靜好,實則每個人的心底都暗藏心事,氣氛隱隱緊繃。所有人都在刻意維持著圈層表面的體面與平和,唯獨中嶋健太恃才傲物、仗勢欺人,絲毫不懂收斂,將自身的傲慢與刻薄赤裸裸地展露在外。
他端著茶杯,姿態慵懶又傲慢,目光輕蔑地掃過席間幾位年輕選手,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優越感,緩緩開口:“說真的,現在的年輕選手真是一屆不如一屆,天賦平平、心態浮躁,連最基礎的技法都練不紮實,平日裡全靠炒作熱度混圈子,根本沒有真正的實力。”
一句話瞬間澆滅了席間所有的熱鬧,空氣瞬間冷卻下來。在場眾人紛紛低頭抿茶,無人敢接話,默默避開爭端,只想安穩熬過這場尷尬的閒談。
可中嶋健太顯然不打算就此作罷,刻意點名發難,將矛頭精準對準了昔日被他長期打壓的選手。
“千葉美緒。”他抬眼看向靜坐不語的少女,語氣輕佻刻薄,毫無半分長輩的包容,“你最近的比賽錄影我特意看了,打得簡直不堪入目。手法拖沓混亂,節奏全無,半點沒有當年天才選手的靈氣和鋒芒,完全是在白白浪費自己的天賦。”
千葉美緒指尖驟然收緊,手指頭微微泛白,心底翻湧著強烈的不甘與委屈,卻只能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低聲回應:“我最近狀態確實有所下滑,一直在慢慢調整,努力找回手感。”
“調整?”中嶋健太嗤笑一聲,語氣嘲諷更甚,毫不留情地當眾撕碎她的體面,“調整了兩年,反而越調越差,說白了就是天賦耗盡、心態浮躁,根本沉不下心打磨技法。圈內所有人都對你寄予厚望,以為你能撐起新生代的門面,結果年年退步,實在可笑至極。”
字字扎心,句句誅心,當眾否定了千葉美緒數年如一日的堅持與努力,將她的掙扎與隱忍貶得一文不值。千葉美緒唇瓣緊緊抿起,眼底的委屈與不甘幾乎要溢位來,肩膀微微緊繃,卻依舊死死隱忍,不敢當眾頂撞這位手握圈內話語權的資深裁判,只能默默承受著所有人若有若無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