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墟。
這是凡塵界一個被刻意遺忘的名字,一片不存在於任何地圖上的禁忌之地。傳說這裡是世界誕生之初,法則尚未穩固時留下的一道“疤痕”。這裡的空間脆弱如薄冰,時間時而停滯,時而奔流,靈氣狂暴且混亂,尋常修士踏入半步,便會被撕裂成最原始的靈子。
然而此刻,數道身影,正艱難地穿行在這片破碎而死寂的天地間。
為首的正是沖虛真人,他往日里仙風道骨的紫金道袍早已被混亂的法則亂流割得破破爛爛,但他毫不在意。他的身後,是那名枯槁老者,以及幾位同樣古老、氣息深沉的世家家主。他們每個人都祭出了一件光芒黯淡的古寶護身,那些散發著大道滄桑氣息的法寶,在這裡也只能勉強維持一個數尺大小的“安全區”。
“快到了……”沖虛真人望著前方一座懸浮在虛無之中、彷彿被啃噬得只剩下骨架的殘破大陸,聲音沙啞地說道,“那裡,便是上古仙戰後,老祖宗們選擇的閉關之地,‘天寂臺’。”
眾人的臉上都浮現出混雜著敬畏與期盼的神情。他們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喚醒那些沉睡了數萬年,早已成為傳說的……大乘期老祖。
這是他們對抗姜遙那個“物理飛昇聯盟”的最後,也是最強的底牌。
踏上那片殘破大陸,一股足以讓返虛修士神魂凍結的死寂迎面撲來。這裡沒有任何生命,沒有任何聲音,連法則的流動都近乎於無。大陸的中央,是一座由不知名黑色岩石砌成的高臺,高臺之上,盤坐著三尊如同石雕般的身影。
他們身上落滿了厚厚的塵埃,與整座高臺融為一體,若非那隱約間引動整個歸墟之墟與之共鳴的恐怖道韻,任誰都會以為這只是三尊普通的雕像。
“開始吧。”沖虛真人深吸一口氣,神情莊重到了極點。
他與身後的幾位老者對視一眼,各自取出一件物事。那是一枚玉符、一滴心頭血、一縷神魂本源……全都是他們自身修為中最根本、最珍貴的東西。
他們將這些東西小心翼翼地放置在高臺前的凹槽中,然後齊齊跪倒在地,以一種古老而複雜的音節,吟誦起一段失傳已久的喚神秘咒。
“……後輩弟子沖虛,叩請玄元老祖!”
“……後輩弟子枯榮,叩請太寂老祖!”
“……後我等,為凡塵界萬世之基,為天道之綱常,叩請老祖宗出關,撥亂反正!”
他們的聲音,帶著神魂的震動,傳入高臺。那些被獻祭的本源之力,化作一道道微弱的光,沒入那三尊石雕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高臺之上,依舊毫無反應。枯槁老者的臉上滲出了冷汗,獻祭本源的虛弱感,讓他本就乾癟的身體更加搖搖欲墜。
就在他們幾乎要絕望的時刻。
咔嚓——
一聲輕微的、彷彿宇宙初開時的第一個音符,從高臺中央那尊石雕上傳來。
覆蓋在他身上的塵埃,無聲地滑落。
整個歸墟之墟,這片混亂與破碎的禁忌之地,在這一瞬間,猛地一靜。所有狂暴的法則亂流,所有扭曲的空間裂隙,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撫平。一種超越了返虛、超越了世間一切已知力量的、絕對的意志,甦醒了。
沖虛真人等人只覺得神魂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壓住,連思維都幾乎停滯,他們甚至不敢抬頭去看。
那尊被稱為“玄元老祖”的身影,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不是一雙眼睛,那是兩片濃縮了星河生滅、萬法輪迴的混沌。當他甦醒的剎那,整個歸墟之墟的“真實”,都開始以他為中心,重新定義。
一道蒼茫、古老、不帶任何感情的意念,直接在眾人的神魂深處響起。
【何事……擾吾清眠?】
這聲音不經由耳朵,不經由空氣,而是直接將“資訊”烙印進他們的認知。沖虛真人強忍著神魂的戰慄,將頭埋得更低,用盡全身力氣,將他們準備好的說辭,化作一道意念傳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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