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波發生器,有效。將原理融入神通,也有效。”
維度方舟,一號實驗室。姜遙看著光幕上,洛清霜以一種全新的、近乎於“定義”的方式斬殺“鏡魔”的畫面,以及那片被強行校準後、暫時恢復平穩的量子態區域,臉上卻沒有太多喜悅。
引力波發生器像一個被動防禦的盾牌,只能不斷地疲於奔命,去校準那些被“法則遺毒”踩踏出的時空凹陷。而洛清霜的劍,雖然強大到可以區域性“定義”法則,但終究也只是一柄手術刀,無法根治整個世界的沉痾。
這都只是“戰術”層面的勝利。
“引力波發生器只是第一步。”姜遙轉過身,對所有沉浸在“原型機”成功喜悅中的研究員們說道,她的聲音異常冷靜,澆熄了眾人心中的火熱,“我們現在能校準時空了,但我們還不明白,時空……為什麼能被如此輕易地扭曲。”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浩瀚無垠的、由普羅米修斯構建的星圖。那上面,凡塵界如同一顆脆弱的藍色琉璃珠,懸浮在深邃的宇宙背景中,而東域那片區域,正被代表著病變的紅光無情地侵蝕著。
“要徹底解決問題,我們不能只滿足於當一個修補匠。”姜遙的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裡迴響,“我們必須搞懂,我們這個世界的‘時空’,它的底層程式碼,究竟是用什麼語言寫成的。”
“普羅米修斯,”她下達了新的指令,“調出所有關於高維遺蹟、虛空生物樣本,以及維度守護者殘留資訊的資料。我要進行交叉對比分析,尋找它們的共同點。”
“可是小師妹,”謝淵推了推眼鏡,臉上寫滿了困惑,“這些資料我們已經分析過無數遍了。除了都指向‘高維’這個模糊的概念,它們的法則表現形式幾乎完全不同。虛空生物是混亂與熵增,維度守護者是秩序與法則強制,而高維遺蹟則更像是……一個已經死亡的、更高複雜度的系統留下的殘骸。”
“不,一定有共同點。”姜遙搖了搖頭,她的雙眼死死盯著光幕上如同瀑布般重新整理的海量資料,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它們就像是來自不同地方的程式設計師,用不同的方法寫出了不同的程式,但最終,這些高階語言都會被編譯成機器能看懂的‘0和1’。我要找的,就是那個‘0和1’!”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實驗室裡,除了普羅米修斯主機高速運轉的嗡鳴聲,再無其他聲響。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那個站在光幕前,彷彿與整個宇宙的資料流融為一體的嬌小身影。
突然,姜遙的瞳孔猛地一縮。
“停!”
光幕上的資料流瞬間靜止。姜遙伸出手指,點在了三份完全不相干的資料模型上。一份來自虛空大君死亡後殘留的法則碎片,一份來自維度守護者彌合空間裂隙時逸散的能量波動,還有一份,來自那塊記載著末日景象的高維遺蹟石板。
三份資料,在光幕上被並列放置。它們看起來是如此的不同,一個充滿了混亂的尖刺狀波形,一個則是平滑而規整的矩形波,另一個則是一種無法被三維邏輯理解的、破碎的幾何圖形。
“普羅米修斯,將這三份資料,從靈子層級,繼續向下解構。放棄粒子模型,放棄波動模型,嘗試用……‘弦’模型進行渲染。”
“弦”模型?
謝淵和在場的所有研究員都愣住了。這是姜遙在《基礎靈子物理學》的附錄中,提出過的一個最大膽、最瘋狂,也最不著邊際的猜想。她認為,靈子並非宇宙最基本的單位,在靈子之下,還存在著一種更基礎的東西——一種不斷振動的、一維的“弦”。宇宙中所有不同的粒子、不同的力,都只是這根弦以不同頻率、不同模式振動所產生的結果。
這個理論太過超前,甚至比量子力學還要玄奧,一直被當成是姜遙腦洞大開的幻想,從未被用於實際研究。
“正在切換至‘弦論’渲染模型……”普羅米修斯的聲音沒有絲毫遲疑。
下一刻,光幕上的景象發生了顛覆性的變化。
那三個原本形態各異的資料模型,在被解構成無數根微小到不可思議的、不斷振動的“弦”之後,它們最底層的振動模式,竟然呈現出了驚人的一致性!
混亂的虛空法則,平滑的秩序之力,破碎的高維資訊……它們在最本源的層面上,竟然都是由同一種“弦”的不同振動模式組合而成的!
“原來……是這樣……”姜遙喃喃自語,一股巨大的狂喜與戰慄,讓她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她終於找到了!找到了這個宇宙的“原始碼”!
“四師兄,”姜遙回過頭,她的雙眼亮得嚇人,“我們之前的物理學,都只是在研究‘積木’的堆砌方式。現在,我找到了製造‘積木’的‘黏土’!”
“這……這意味著什麼?”謝淵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這意味著,我們這個世界的‘時空’,並不是一塊堅固的鋼板,而是一張由無數根‘弦’編織而成的……蛛網!”姜遙走到星圖前,用手在上面重重一劃,“它之所以脆弱,能被虛空遺毒輕易扭曲,是因為這張‘網’的編織方式,存在著天然的‘漏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