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所有手段，在這個“道心防火牆”面前，都變成了小孩子過家家般的笑話。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籠罩了魅的心頭。
“你的所有幻術模型，均基於對修士七情六慾的利用，以及對天地法則表象的模仿。”謝淵的投影平靜地看著她，像是在給一個不開竅的學生講解最基礎的道理，“但你從未想過，情慾從何而來？法則，又是什麼？”
他沒有等魅回答，只是輕輕抬手，對著虛空一點。
整個實驗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垠的、絕對的黑暗與虛無。
下一刻，一個比星辰更耀眼的奇點，在虛無的中央誕生。它猛然爆發，億萬道光芒撕裂了黑暗，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誕生，無數細微到不可見的粒子——靈子，開始在極高的溫度和壓力下碰撞、融合、演變。
魅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她的神魂在顫慄。
畫面飛速流轉。她看到了無數靈子匯聚成巨大的星雲，在引力的作用下坍縮，點燃了最初的恆星；她看到了星系如塵埃般在宇宙中旋轉，彼此碰撞，形成更龐大的結構；她看到了生命在一顆蔚藍色的星球上偶然誕生，從最簡單的單細胞，一步步演化出萬千種族。
沒有神明，沒有天道，沒有玄之又玄的法則感悟。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套冰冷、精密、可以被計算和預測的規律在支配著。她所修煉的“法則”，在這宏偉到令人窒息的宇宙演化史詩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這，才是‘道’的本源。”
謝淵投影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宇宙初開時的第一聲轟鳴，如同創世神只的法旨，重重地敲擊在魅的道心之上。
“你所理解的法則，不過是其表象的冰山一角。”
“噗——！”
魅再也承受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她看著眼前那無比真實、卻又完全顛覆了她所有認知的宏偉景象，她感覺自己畢生建立起來的世界觀、修行觀，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粉碎。
原來，她窮盡一生去感悟、去模仿的天地法則，只是某些更根本規律的表象？原來，她引以為傲、能玩弄人心的幻術，在真正的“真理”面前，是如此的淺薄可笑？
她的道……錯了？
這個念頭一生出，就如同瘋狂滋生的心魔，瞬間佔據了她的全部心神。她的道心，那顆被她打磨了數百年，自以為堅不可摧的道心，在此刻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蛛網般遍佈了她的整個神魂。
與此同時，她的兩名隊員也並不好過。他們被隔絕在各自的心靈幻境之中，一個正面對著童年時將他推下懸崖、奪走他一切機緣的親兄弟，另一個則被困在永恆的雷劫之下，承受著無窮無盡的天雷轟擊。那是系統根據他們的神魂波動，解析出的、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淒厲的慘叫聲接連響起，兩人雙目翻白，口吐白沫，最終精神徹底崩潰，癱軟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要塞，指揮王座之上。
姜遙看著光幕上，“魅”那支小隊的全息資料報告，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轉過頭，對著身旁同樣在觀看的陸元和林溪等人，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充滿樂子人氣息的笑容。
“四師兄的‘道心攻堅’課程效果不錯，資料反饋很好。”她拿起手邊的靈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輕聲說道，“以後可以作為常規思想教育專案，在全宗門推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