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深潛實驗室。
那段自高維空間洩露出的，被命名為“座標”的破碎資訊，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了“普羅米修斯計劃”的心臟。
它靜靜地懸浮在全息投影中，那幾個閃爍的異常光點，構成了一個簡陋到近乎挑釁的指向箭頭，嘲弄著這間匯聚了整個修仙界頂尖智慧的實驗室。
“我們被發現了。”
謝淵的聲音乾澀，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靈氣眼鏡，鏡片上反射著那幾個光點，也反射出他從未有過的凝重。
作為天工宗的首席理論家，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引以為傲的計算和推演能力，在絕對的未知面前是如此蒼白。對方甚至沒有動用任何他能理解的力量，僅僅是投來一個“眼神”，就差點讓他們的總設計師神魂崩潰。
“這不合邏輯。”謝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分析，“如果對方是‘獄卒’，發現我們這些試圖‘越獄’的囚犯，最直接的方式是抹除，而不是發來一個座標。這更像是一種……標記。”
“或者，是陷阱。”洛清霜終於開口，她的手始終沒有離開過劍柄。剛才那驚心動魄的瞬間，她的劍意雖然斬斷了連線，卻也讓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資訊流背後的“質感”。
那不是冰冷的法則，也不是混亂的混沌，那是一種帶著活性的，冰冷而鋒銳的“意志”。
“無論是標記還是陷阱，都證明了一件事。”姜遙緩緩站起身，她臉色依舊蒼白，但思路卻已經恢復了慣有的清晰，“第一，高維空間不是一片死寂。第二，那裡的‘存在’，擁有遠超我們想象的智慧和手段。第三，它知道我們在這裡。”
她走到主控光幕前，將那個簡陋的座標箭頭放大。
“它指向我們這個宇宙的內部。一個我們從未探索過的，極其遙遠的星域。”
實驗室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個發現，讓原本宏大而清晰的“物理飛昇”計劃，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他們就像是在黑暗的森林裡點燃了一堆篝火，卻發現吸引來的不是救援，而是一頭潛伏在林中，對他們虎視眈眈的未知猛獸。
“怎麼辦，小師妹？”林溪也收起了平日裡的跳脫，小聲問道。她剛剛親眼目睹了那臺她引以為傲的記錄陣列是如何在一瞬間燒成了一堆廢鐵，那種源於技術層面被徹底碾壓的無力感，讓她感到一陣陣心悸。
“繼續。”
姜遙吐出兩個字，斬釘截鐵。
“恐懼源於未知。我們對它一無所知，所以才會恐懼。”她轉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既然它給了我們一個座標，那我們就去看看。我們必須知道，回應我們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的決定，讓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
那不是去鄰居家串門，那是一個跨越無數星系，去拜訪一個剛剛對自己表露出強烈威脅的未知存在的瘋狂計劃。
“我不同意。”謝淵第一次明確地提出了反對意見，“這太冒險了。我們的‘守護者’級戰艦才剛剛完成龍骨鋪設，‘廣域靈子通訊網路’的覆蓋範圍還不到預定計劃的百分之三。我們現在的星際航行能力，連自家院子都還沒走出去，根本不具備進行如此長距離遠征的條件。”
“四師兄說的沒錯。”陸元的聲音也從通訊陣法中傳來，他顯然一直在旁聽，“遙遙，從後勤角度看，支撐這樣一次遠征所需要的資源，足以拖垮我們剛剛整合完畢的生產體系。”
“我沒說現在就去。”姜遙搖了搖頭，“但我們的計劃，必須為此做出調整。”
她伸出手，在主控光幕上飛速操作起來。
一幅全新的工程藍圖，覆蓋了原有的計劃。
“第一，‘普羅米修斯計劃’所有子專案優先順序重新排序。‘戴森環’雛形‘燎原一號’專案暫停，所有資源與人員，優先投入到第一代‘守護者’級戰艦的建造中。我需要它在三年內下水，並且，必須具備獨立進行超遠距離空間跳躍的能力。”
“第二，‘理論物理部’改變研究重心。謝師兄，我需要你立刻組織人手，集中力量解析‘高維靈子資訊捕捉器’的全部結構，尤其是它的‘降維轉譯’核心。我們要搞清楚，高維資訊是如何在我們這個維度呈現的。這是我們理解對方，並建立防禦體系的基礎。”
“第三……”姜遙頓了頓，她的視線落在了洛清霜的身上，“我們需要一把更鋒利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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