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統盟,中州之巔,懸浮於雲海之上的“萬法殿”內,氣氛凝重如鐵。
往日里只在決定修仙界千年走向時才會開啟的最高長老會議,此刻正悄然進行。殿中央,沒有香爐青煙,沒有悟道蒲團,只有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靜靜地播放著足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東西——姜遙的“蟲洞構想”模擬動畫。
那個連線宇宙兩端,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時空隧道,像一隻凝視著所有人的深淵之眼,讓在座的每一位元嬰、化神大能都感到了發自神魂深處的寒意。
高居首座的,並非任何一宗之主,而是一位身穿玄黑長袍,面容如古井般波瀾不驚的老者。他便是道統盟的輪值掌印者,以鐵血手腕和無情戒律著稱的——罰尊。
“諸位,都看完了。”罰尊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般敲在每個人的心頭,“天工宗姜遙,在寂靜星,已經成功模擬了這名為‘蟲洞’的時空隧道。其理論基礎,正是那份來自‘迴響’的高維資訊流。此事,玄機子已透過最高密令,呈報於我。”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終於,一位鬚髮皆白,身穿八卦道袍的長老忍不住站了起來,他的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罰尊!此乃逆天之舉!空間,乃天道之基石,豈容我等凡輩肆意鑿穿!如此行徑,與魔道何異?必將招致天罰,為我修仙界帶來萬劫不復之禍!”
“不錯!”另一位來自頂尖符籙宗門的長老也附和道,“我宗古籍記載,上古曾有大能試圖強行洞穿界壁,最終引來九天神雷,身死道消,連帶著整個宗門都化為飛灰!前車之鑑,血淚斑斑啊!”
一時間,殿內反對之聲四起,大多是些固守傳統的宗門長老。他們談論著天道,敬畏著未知,言語中充滿了對這種“旁門左道”的恐懼與排斥。
就在這時,一聲爽朗的笑聲打破了這壓抑的氣氛。
丹鼎宗的宗主,丹塵子,笑呵呵地站了起來。他如今紅光滿面,修為氣息比一年前渾厚了不止一籌。“諸位道友,稍安勿躁。要說這‘旁門左道’,我丹鼎宗如今恐怕才是最大的‘旁門’。”
他環視一週,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瓶,瓶中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正散發著驚人的生命氣息。“此丹,名為‘基因最佳化液’,天工宗姜遙小友所創丹方。它不能提升修為,卻能最佳化我等修士最底層的血脈結構,讓我丹鼎宗弟子的丹道天賦,平均提升三成!我宗最新的‘靈子離心萃取法’,能將藥材雜質剔除九成九,成丹率提升一倍!”
丹塵子晃了晃手裡的玉瓶,神情中充滿了自豪:“我丹鼎宗如今的新進弟子,人手一冊《基礎靈子化學》。我們不再講究‘藥性君臣’,我們講‘分子結構’和‘能量反應’!若這是逆天,那我丹鼎宗,願意第一個承受這‘天罰’!”
這番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那些保守派長老的臉上。丹鼎宗的變革,早已傳遍了整個修仙界,他們產出的高品質丹藥,如今在萬寶閣已是千金難求。事實勝於雄辯!
然而,固有的觀念根深蒂固,仍有長老準備開口辯駁。
“夠了。”
罰尊緩緩開口,僅僅兩個字,便讓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他沒有去看任何人,只是抬起手,在光幕上輕輕一點。
“蟲洞”的模擬動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星空。星空中,一顆焦黑的、佈滿了恐怖裂痕的巨大星辰殘骸,靜靜地漂浮著。
“此星,名為‘黑石’。”罰尊的聲音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三個月前,道統盟部署在邊境星域的‘天眼’陣列,觀測到了它的毀滅全程。它被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攻擊,在短短三息之內,從一顆繁盛的生命星辰,變成了一塊無用的宇宙焦炭。星辰上的所有生靈,包括三位化神,二十七位元嬰,盡數湮滅,連神魂都未曾逃出一縷。”
光幕上,一段模糊但卻無比震撼的影像開始播放。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線”,從虛空中劃過黑石星,然後,整顆星球就像被風化的沙雕一樣,無聲無息地崩解、碎裂、化為塵埃。
殿內,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那是一種超越了他們認知極限的毀滅,一種讓他們引以為傲的化神修為都顯得像個笑話的恐怖力量。
“天罰?”罰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天罰’嗎?不,這不是天罰。這是來自另一個我們一無所知的文明,隨意的一次‘路過’,或者一次‘清掃’。”
他緩緩站起身,那看似蒼老的身軀中,爆發出如同山崩海嘯般的恐怖威壓,籠罩了整個大殿。
“守著祖宗的規矩,抱著那點可憐的‘天道’,就能活下去了嗎?當那條‘線’劃過我們的頭頂時,你們去跟它講‘道統’,講‘敬畏’?”
“生存,才是最高的天道!創新,才是唯一的出路!”
罰尊的聲音,如同雷霆在每個人耳邊炸響。他猛地一揮手,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以道統盟輪值掌印者之名宣佈:第一,道統盟所有宗門,必須無條件配合天工宗的‘維度之門’專案!靈石、材料、礦脈、陣法師……天工宗需要什麼,你們就得給什麼!有異議者,以‘危害道統存續’之罪論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