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風，如同一萬把鋼刀。
此時在基地機場那空曠的跑道上，它呼嘯肆虐著，捲起細微的沙礫。
碎石子砸在停著的戰機機身上，噼啪聲在空地裡格外清楚。
可那能凍透骨頭的冷風，剛湊到林楓身邊三尺遠就突然斷了——這兒的空氣早變了樣，成了稠得像漿糊的殺意，滾燙得把光線都扭成了曲線，
彷彿有隻看不見的大手攥著空間使勁揉，連空氣都在嗡嗡發顫，像快扛不住要碎了。
林楓猛地站住，身子沉得像焊在地上的鐵樁，整個人透著股非人的狠勁，像是用血和火重新澆鑄出來的煞神。
每寸皮膚、每個毛孔都往外冒著涼氣，能凍得人靈魂發顫；
以前清亮的眼睛，現在紅得像要淌出血來，眼底裡全是翻江倒海的擔心和恨，攪在一起擰成了股黑沉沉的勁兒，像要把所有東西都拖進毀滅裡。
這時，五道黑影突然從暗處冒出來，悄沒聲地立在他身後，跟天生就該待在陰影裡似的，半點動靜都沒有，
正好融進這開戰前的死靜裡——是龍牙小隊，刀鋒、山貓、土狼、獵隼、天風全到齊了。
他們作戰服上還沾著邊境的沙子，混著硝煙味糙得扎眼，明擺著剛從惡仗裡出來。
但眼神卻冷得像冰，亮得像刀，裡面燒著跟林楓一樣的火，那火就一個念頭：報仇，把對手全砸爛。
“林隊！”刀鋒往前邁一步，軍靴踩在地上，悶響跟鐵塊撞在一起似的。
他掃過林楓那雙紅得嚇人的眼睛，沒說半句廢話，語氣硬得像鐵板：“情報我們都瞭解了。”
‘直升機’已啟動，旋翼待命。
全員到齊，與你同往——”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碾碎，再裹著鋼鐵擲出，砸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鏗鏘作響，濺起無形的火花：“殺、人！”
其餘四人如同接收指令的精密武器，無聲頷首。
眼神是出鞘的刀鋒，是鎖定獵物的鷹隼，進入了一種絕對的、只為殺戮而存在的狀態。
數月來的並肩作戰，無數次槍林彈雨中的以命相托，早已將他們熔鑄成一體。
林楓的血仇，便是他們的血仇！
他們的命，早已與林楓的命，用看不見的紐帶死死捆縛在一起。
林楓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五張堅毅如磐石的面孔。
那冰封的、幾乎要裂開的心湖最深處，終於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那是置身無邊黑暗絕境時，看到身後同樣決絕的身影所帶來的一絲微弱慰藉。
但下一刻，這絲慰藉便被更狂暴的痛苦與暴怒徹底吞噬、湮滅。
他未發一言，只是頭顱沉重而堅定地向下一頓。
一切，已無需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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