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老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聲音平和，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卻依舊鏗鏘有力。
林楓依言坐下，腰背挺直，不卑不亢。
楊衛國沒有提及林楓眼下的危機，而是端起桌上的紫砂壺，慢悠悠地斟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林楓面前。
茶香嫋嫋升起，驅散了一些空氣中的凝重。
“你很像你母親。”老人突然開口，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尤其是這雙眼睛，倔強又透亮，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藏著太多複雜的情緒，“當年，小慧也是這樣……為了你父親，不惜與整個家族決裂。
我氣過，恨她不爭氣，但也……佩服她的勇氣。
只是，這條路，太苦了。”
林楓沉默著，聽著這段與自己息息相關，卻又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往事。
他能感覺到老人話語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和父愛，但他並未放鬆警惕。
“你這些年做的事，我都清楚。”
楊衛國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江城多次力挽狂瀾，
境外摧毀清道夫，暗影聯盟‘創世紀’，天樞市揪出內鬼，
剷除四海幫，前幾天還端掉了那個藏在暗處的毒窩。
很好，真的很好。有勇有謀，有擔當，不愧是我楊家的血脈。”
這幾乎是最高級別的肯定，換做別人，恐怕早已激動不已。
但林楓表情依舊平靜，只是微微頷首：“職責所在，問心無愧。”
“好一個問心無愧……”楊衛國重複著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又搖了搖頭，
“可你行事太剛猛，像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斬斷一切，卻也容易傷到自己，樹敵太多。
剛則易折，這個道理，你該明白。”
“守護該守護的人，剷除該剷除的敵。若因怕折損而收斂鋒芒，那這鋒芒還有什麼意義？”
林楓抬起頭，目光堅定地迎上外公的視線，
“至於敵人……若因我守護正義而與我為敵，這樣的敵人，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直接：“更何況，這次風波，楊家內部，
我那位身居高位的舅舅楊弘毅，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您心裡應該清楚。
楊家的未來，是繼續藏汙納垢，陷入內鬥與私慾，還是刮骨療毒，重煥生機，就看當下的選擇了。”
這番話大膽至極，幾乎是指著鼻子說楊家內部有問題，質問楊衛國的態度。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門口的兩名警衛，身體微微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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