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安全屋內，空氣彷彿凝固。
伊莎貝拉裹著厚重的毛毯，捧著熱水杯的手指仍在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熱水也驅不散她骨子裡透出的寒意。
然而，她眼中那份屬於頂尖戰地記者的銳利與分析力，正艱難地掙脫恐懼的束縛，逐漸迴歸。“
‘千面’……他可能並非我們想象的那樣，直接取代某個人，”
伊莎貝拉的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但邏輯清晰，“‘織夢者’死後，我冒險監聽了卡伯特與一個加密頻道的通訊……
他們稱‘千面’為‘情緒的畫師’……他更擅長……挑動和放大人們內心固有的懷疑、恐懼、貪婪，
甚至微妙地扭曲記憶的權重，讓人自己推匯出錯誤的結論，從內部瓦解信任，而非拙劣地扮演他人。”
林楓眼神銳利如鷹隼，捕捉著她話語中的每一個細節。
這個解釋，如同鑰匙，瞬間打開了之前的許多困惑。
為什麼“映象”協議那嚴密的邏輯篩查沒能直接鎖定目標？為什麼李工的行為模式只有細微的、近乎合理的偏差？
因為“千面”可能根本不需要完全複製一個人！
他只需要在李工內心深處，找到那顆對“龍芯”技術可能帶來的名利抱有野心的種子，
或者對林楓某些高風險決策潛藏的不安，然後小心翼翼地灌溉、放大，引導它衝破理智的堤壩，走向自我毀滅的極端。
那詭異的自燃……或許並非“千面”本人，而是某種被深度精神暗示操控後、植入體內作為最後保險的生化或奈米裝置！
“情緒的畫師……”林楓低聲重複，這個詞比單純的“偽裝者”更具威脅。
它攻擊的不是外在的身份，而是人心最柔軟的腹地。
信任的壁壘，可以抵禦外部的千軍萬馬，卻可能被內部滋生的一絲疑慮輕易蛀空。
“他們還提到了什麼？關於‘方舟’的動向？‘收割者’的具體職責？”林楓追問，語氣不容置疑。
伊莎貝拉痛苦地搖了搖頭，指尖用力到發白：“我只捕捉到幾個破碎的片語方舟。
在既定航線上漂移，座標採用混沌演算法……‘收割者’，負責處理失敗的作品和……知曉太多秘密的‘耗材’。
他們提到‘織夢者’的損失時，非常惱怒，說……他的‘靈核’未能及時回收重大失誤。
靈核？林楓立刻聯想到那枚觸手冰涼、彷彿有生命搏動的黑色胸針。
難道那就是“織夢者”的力量核心？一種能夠儲存、轉化或放大特殊生物電訊號或精神能量的生體器官或尖端裝置？
“為什麼選擇在這個時候向我透露這些？”林楓的目光如探照燈，毫無保留地照射著伊莎貝拉，“你曾為‘神殿’的觸角服務。”
伊莎貝拉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混合著自嘲與絕望的苦笑：“林先生，我從未真正效忠於‘神殿’或‘鴉’。
我只是一個……在黑暗邊緣行走，試圖拼湊真相併掙扎求存的投機者。
我為他們工作，是為了獲取我單憑自己無法觸及的資訊和資源，去調查我父母多年前在一次被列為最高機密的聯合考古行動中離奇失蹤的真相。
而那場事故的發生地……據我零碎拼湊的資訊推斷，很可能與某個‘穆裡巴’文明的前哨站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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